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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杞人忧天

    第二百八十七章杞人忧天

    李觉民伸手虚扶了一下,阻止了他的动作。

    “钱先生客气了,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他侧了侧身,让出身后抬着两大箱书籍的武卫。

    “这些,是我从东洋人那里缴获的一些书籍册子,内容驳杂,又要劳烦先生帮忙翻译整理了。”

    钱德清的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尤其是看到几本泛黄的古册和黑色封皮的卷轴时,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

    “会长信得过我,钱某自当竭尽全力。”

    李觉民示意武卫将箱子抬进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崭新的红木书桌靠窗摆放,上面笔墨纸砚齐全。

    钱德清引着李觉民坐下,亲自沏了一壶茶。

    李觉民没有喝茶,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递给钱德清。

    “先生先看看这个。”

    钱德清接过册子,入手感觉微凉,他扶了扶眼镜,仔细辨认着封皮上的东洋古字。

    “阴……阳……寮……秘录?”

    他轻声念出几个字,眉头紧紧皱起。

    李觉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知道,这应该就是他想要找的东西。

    钱德清翻开册子,只看了几页,脸色就再次变得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李觉民,嘴唇动了动。

    “李会长,这……这不是普通的书籍,这里面记载的,都是些……都是些怪力乱神之术。”

    “我知道。”李觉民的反应很平静,“我需要你把它们全都翻译出来,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关于修行法门,施法仪轨的部分,一个字都不能错漏。”

    钱德清看着李觉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一凛,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位李会长的能量,也明白自己接触到的,是何等重大的秘密。

    “请会长放心。”钱德清郑重地将册子合上,放在桌案上。

    李觉民站起身。

    “我不急着要,先生可以慢慢翻译。另外,这些东西,先生可以看,可以译,但绝不能记在心里,更不能外传。相关的手稿,译完之后全部交给我,由我来处置。”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钱某明白其中的利害,绝不敢有半分私心。”钱德清立刻保证。

    “很好。”李觉民点点头,“你的家人,我会派人保护,日常用度,也会有人按时送来。你只需安心在此处做事便可。”

    交代完一切,李觉民没有过多停留,带着人离开了院子。

    钱德清恭敬地将他送到门口,看着李觉民一行人远去的背影,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身回到书房,看着那两箱神秘的东洋典籍,神情变得无比复杂。

    这两箱东洋典籍像是千斤巨石,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他转身回到书房,目光复杂地落在那些书籍册子上。

    这上面记载的那些邪术都极其血腥残忍。

    钱德清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就感觉有些不忍直视。

    仿佛有无数的尸骨浮现在他眼前。

    钱德清心里很乱。

    他相信李觉民不是滥杀无辜的恶人,否则自己一家也不可能得到如此厚待。

    可这些东西,实在太过邪异。

    万一李觉民心智不坚,被其中的内容引诱,走上了歧路,那自己岂不成了助纣为虐的千古罪人。

    他伸出手,想要拿起一本册子开始工作,可那只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做不到。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心中自有道义法度,翻译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让他感觉自己正在玷污先祖。

    钱德清烦躁地在不大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心里的念头像是打结的线团,怎么也理不清。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他的妻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

    “当家的,看你从刚才就心神不宁的,喝碗糖水,定定神。”

    妇人将瓷碗放到桌上,看到丈夫紧锁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了一句。

    “这是怎么了?李会长找你,不是好事吗?”

    钱德清重重叹了口气,指着那两个大箱子,声音干涩。

    “他让我翻译这些东西。”

    “翻译书好啊,这是你的老本行。”

    妇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钱德清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

    “你不懂,这些……这些都是祸国殃民的邪书,是东洋人用来害我神州百姓的毒物!”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但言语中的沉重,还是让妻子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我怕……我怕李会长年轻,抵不住诱惑,真要是陷进去了,那我……我就是华夏的罪人!”

    钱德清的夫人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箱子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转身看着自己的丈夫。

    “当家的,你是不是书读多了,把脑子读糊涂了?”

    钱德清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妇人把手里的托盘往桌上重重一放,“我的意思是,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那位李会长了。”

    “人家是干大事的人,手底下养着成千上万的工人和武卫,跺跺脚南京城都要抖三抖。他要是真想干坏事,需要靠这几本破书?”

    “就算没这几本东洋书,难道他就找不到别的方法作恶了?他想做什么,是你我能阻止的吗?”

    “你……”

    钱德清被妻子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妇人却没停,她看着丈夫,眼睛忽然就红了。

    “钱德清我警告你,咱家现在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生日子,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读书人的臭脾气,我……我就带着平儿和安儿自己单过!”

    李觉民给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

    不光是这处安全清净的宅子,每个月还有五十块大洋的补贴。

    五十块大洋!

    在这个年头,一个卖苦力的工人,从天亮干到天黑,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四五块大洋。

    这笔钱,足够他们一家人吃穿不愁,还能让两个孩子去城里最好的学堂读书。

    妇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嫁给你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不清楚吗?吃糠咽菜,被人白眼,我一句怨言都没有。我想着,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苦点就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