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化作一道流光,自身刀法武道规则雏形,在武圣境的实力加持下,将周围无处不在的仙道领域法则硬生生冲开一道缺口。
浊仙帝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在他眼里,即便自己将实力降低到仙尊境,也不是眼前这个小家伙能正面对抗的。
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家伙,明显只是拥有仙尊境的战力,而不是真正的仙尊境存在。
对法则的领悟几乎没有。
浊仙帝抬手轻挥,漫天仙剑重新凝聚,再次向牛犇激射而来。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了这片浊仙帝法则之力创造的小世界。
刀光丶剑影,每一次碰撞,都让这方小世界剧烈震颤。
啪!
牛犇的武道真器九环刀,断了。
与心交融的武道真器,几乎是武者的小半条命。
这一断,牛犇的攻势戛然而止。
牛犇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数成,整个人砸在地面,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
浊仙帝负手而立,青衫随风而动,居高临下看着牛犇。
「你的武道,的确有几分不凡,仅仅用仙尊境的战力,就能抵挡我法则之力凝成的仙剑如此之久。」
「或许你师父站在我的面前,还能让我正眼瞧上一瞧。」
「但你,还是差了点。」
牛犇手握断刀,从坑底一点点站起身,嘴角满是鲜血,却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还不配和我师父相提并论!」
浊仙帝并未因牛犇的话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说道:「我这一生未逢敌手,你的师父,我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如果有机会,我倒真想和他交交手。」
牛犇喘着粗气,又拿出一块木牌按在心口。
「师父曾说过,他只是每个弟子武道之路的启蒙老师,而我们每个人的武道,走成什么样子,都要看自己选择什么样的路。」
「师父,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看见弟子。」
「弟子今日终有一死,临死之前,弟子要向您展示,弟子自己的武道!」
刹那间,牛犇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化。
在浊仙帝的眼里,牛犇身上的气息瞬息万变。
前一瞬还是那种浓郁的武道之力,下一瞬又全部变成了仙道之力,紧接着,又变成了旺盛到极致的生命力。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种浊仙帝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力量。
而这些力量,最终合而为一,变成了一种看似极不稳定的特殊力量。
浊仙帝的心中,陡然涌出了一丝不安。
眼前的牛犇,体表不断浮现出复杂的纹路。
纹路流转之间,原本牛犇被死死压制的武道意志忽然冲天而起,竟在这一刹那,将这方小世界的天空撕开了一道伤口。
「这是什么力量?」
浊仙帝终于收起了之前的轻视,抬手间,仙道法则层层叠叠的封锁了这方小天地。
他和牛犇的战斗,若是不加以限制区域,在外面,恐怕会让仙界陷入覆灭的境地。
「你似乎,将很多种不同的力量,糅合在了一起?」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这么做,只怕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吧?」
「你,不怕死?」
牛犇抬眼,眼里只有熊熊燃烧恼揭猓骸杆溃从来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为了自己的道,死而无憾!」
牛犇抬起那柄断刀,刀身上,没有丝毫多余的华光。
「这是我证明自己武道的一刀。」
「师父,您看见了吗!」
话音落下,牛犇对着天空中的浊仙帝,劈出了一记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刀。
这一刀,没有遵循任何刀法。
就像是孩童走在路边,捡起一根合心意的树枝,想像着自己是最强大的刀客,而身旁的草丛是猛兽敌人,拿起树枝,目光坚定的劈出。
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刀,层层叠叠的仙道法则却接二连三的崩溃。
浊仙帝微微张了张嘴,这一刀,他好像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
曾几何时,自己也拥有如此纯粹的向道之心。
而现在...却为了更强大的力量,放弃了曾经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这一刀,并不强。
他并未超出仙尊战力的范畴。
浊仙帝有无数种方法拦下这一刀,也有无数种方法在这一刹那杀死牛犇。
但在此刻,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刀芒在即将斩过浊仙帝的刹那,浊仙帝的身上,一股迥异于仙道的力量突然出现,青衫消失,变成了漆黑的粘液。
但下一瞬,浊仙帝又恢复了本身的样貌。
刀芒从他身旁一闪而过。
这一刀,并未击中浊仙帝。
但浊仙帝的嘴角,却隐隐浮现出一抹微笑。
小世界逐渐破碎,周围的景象,回到了陨星墙之外那广袤的丶被黑火灼烧后的凄惨大地。
牛犇单膝跪地,断刀紧握在手中,撑着身体不曾倒下。
浊仙帝从天空中落下,站在了牛犇面前。
「值得吗?」
牛犇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裂纹,但裂纹中,连一丝鲜血都不曾流出。
「你的血,都干了。」
「值得吗?」
牛犇微笑道:「值得。」
「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没杀掉我?」
「可惜...我的武道,终究差了一点。」
浊仙帝目光闪烁,不知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浊仙帝轻叹一声,抬起手,对着牛犇挥出。
牛犇的身体,像是灰飞烟灭了一般,消散在了大地之上。
生的声音在浊仙帝耳边响起:「如何?我创造的新力量,超越极限的力量,如何?!」
浊仙帝并没有回答,只是捏了捏拳头。
「你的实验,还需要多久。」浊仙帝话锋一转,淡淡问道。
「我已经赔上了大半个仙界,这是我的世界,每一个生灵,都是我的子民,我的血肉,为了你的计划,我已经失去了太多。」
「这是值得的,浊仙帝,你即将拥有的力量,是超越万界一切至高存在的力量!」
「你所失去的,不过是一些...」
「够了!」浊仙帝冷哼道。
「世界意志已经苏醒,即便我帮你压制,也坚持不了多久。」
「放心,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