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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虚妄的长生

    萧昭欢没想到她和长乐还能再有交集,此刻,长乐只隔着门缝,和她说话。

    “额娘这些日子身子愈发不好了,我今日抽空才来见见你。”

    “你别担心,我过两日就去皇兄面前求情,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一墙之隔,萧昭欢垂眸,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一片纷乱愁绪。

    太后这样的人,怎么就生出了一个这样的女儿呢?

    她不敢抬头去看长乐的眼睛。

    太后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原因在她。

    是她下的药,是她想让太后死。

    若此刻对上长乐那双眼睛,她怕自己会动摇,心里那点不安会像劲草一样疯长。

    她没有因为要杀太后而愧疚,她愧疚的原因是因为长乐是太后的女儿。

    她如今瞒着长乐,她要瞒长乐一辈子吗?

    她会发现吗?

    若长乐不曾来冷宫看她,她大可以心安理得,把太后一点一点摁进土里。

    可事到如今,她没办法再对长乐那份情谊视若无睹。

    萧昭欢有些难过的开口,声音发涩:

    “我们不过只见了几面,公主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门外的长乐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

    “因为见你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我合得来。”

    “对一个人好是不需要理由的。”

    长乐蹲下身,抱臂靠在冷宫的门板上,声音隔着木门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情绪。

    “昭欢,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过主人公是我,你别嫌弃。”

    “你说吧,公主。”

    萧昭欢在门内应了一声。

    “我小时候,额娘还是先帝的淑妃,五年才得了我这么一个女儿。”

    “跟先帝其他公主比起来,我算是受宠的吧。”

    长乐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怀疑。

    “那时候后宫里,压在额娘头上的除了皇后,还有一个温禧贵妃,你应该听说过,如今的宁朔郡王,就是温禧贵妃所出。”

    萧昭欢没接话,静静地听着。

    “当年宫里,只有怀哥哥愿意带着我玩。我们相差了四五岁,可那时我真的好高兴,他是我唯一的玩伴。”

    “其他的公主都不愿意带着我玩,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小,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吧。”

    “我真的以为,我找到了知己。”

    萧昭欢像是感同身受一般,有些难过,长乐语气这样低落,故事的后续想必不怎么美好。

    “可我八岁那年夏天,怀哥哥带我在行宫的池塘边玩。当时只有他和他的宫人在场,池塘边开了一朵荷花,开得正好。”

    “怀哥哥说他想要,我便去给他摘。”

    “可我的手刚碰到那朵荷花,整个人就被一双大手推了下去。”

    长乐哽了一下。

    “那年,我差点溺死在行宫里。若不是荪荫姑姑救了我,我就死在那儿了。”

    萧昭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朝夕相处的玩伴一心想要自己的命,太残忍了。

    长乐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额娘肚子里怀的是一个皇子。”

    “温禧贵妃怕额娘生下皇子后恩宠超过她,便让怀哥哥把我推下水,想吓掉额娘肚子里的孩子。”

    长乐到如今也想不明白,当年那般要好,顾聿怀为什么会狠下心将她推下去。

    “后来,额娘当真没保住孩子,流产了。”

    “先皇……没有追究吗?”

    萧昭欢轻声问。

    长乐扯了扯嘴角,笑得发苦:

    “疑心是疑心过,可终究没抓到实证。”

    “再加上温禧贵妃在一旁替他求情,这事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幼时最要好的玩伴,是亲手推她落水、想要她性命的人。

    长大后相交的友人,又是要害她额娘性命的元凶。

    萧昭欢眨了眨干涩的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再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了。”

    长乐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格外认真:

    “你放心,我定会拼尽全力为你求情。昭欢,你信我。”

    长乐走后,门外守着的还是先前那两个侍卫。

    其中一个扒着门缝望了许久,直到看不见萧昭欢的身影,才低声唏嘘:

    “里边的这位贵人运是真不差,前几日有赵婕妤惦记着,今儿又得了和硕公主的看重。”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便能离开这里了。”

    其中一个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就庆幸吧,没有多说话,否则你的狗头就不保了!”

    那人侥幸的摸了摸自己还在脖子上的头颅,嘿嘿笑了两声。

    ……

    即使顾聿怀派出了半数人马,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陀二的人影。

    因为陀二早被陀一带进了皇宫,关在地下水牢里。

    昏暗潮湿的水牢中,陀一盯着面前的那张脸,沉声问道:

    “你脸上的伤,是不是用了禁术?”

    陀二直勾勾地望着他,忽然笑了,露出鲜血淋漓的牙齿,声音低哑,像是枯旧的腐木:

    “师兄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问?”

    “别叫我师兄!”

    陀一厌恶地皱起眉,音调骤然拔高。

    “你也配叫我师兄?!那禁术要用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十条!杀你一百回都不够赎罪!”

    他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

    “师门哪里对你不好,你要这样报复?你还有心吗,陀二?”

    陀二沉默了片刻,嘴角的弧度慢慢压下去,眼底漫上讽刺的意味。

    “对我好?”

    他缓缓开口,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他们所谓的对我好,就是吸我的血,供奉给月神,等着月神显灵附我的身?”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水牢里回荡,刺耳又凄凉。

    “不知道是他们无知还是疯了,月神、长生,本就是虚妄!”

    “可他们凭什么要割我的肉、喝我的血?”

    “我每晚疼得睡不着觉,你知道吗,师兄?你知不知道!”

    “我好疼啊,你体会过血肉还没长好就同衣料粘在一起的疼痛吗?”

    “师兄,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啊,我无时无刻不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