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捏了捏额角,强压下莫名泛起的情绪。
他从未发过火,也没有因为任何事情牵动过太多情绪。
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想反问她,问那么多是想去见秦逸尘吗?
果然是太累了吧。
情绪波动也是正常。
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
不需要恐慌。
半晌,他收回视线往楼上走。
“不用,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没告诉他,如果你想告诉的话可以说。”
话轻飘飘落下,脚步却慢了几拍,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结婚前,江凛就把岑情的那些事都告诉过他。
大学时期疯狂追在秦逸尘身后的女人,跟踪、偷窥等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这段婚姻,都处处充满了诡异。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和对方的哥哥联姻。
除非,她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
秦聿并不在乎,或者说早就习惯了。
习惯活在充满利用和虚情假意之中,他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有超出界限的期待。
手指蜷了蜷,又缓缓松开,就好像突然放下内心的芥蒂。
脚步恢复了往常的频率,就在要登上二楼之时,一道犹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哈哈哈……”
岑情笑声尴尬,抓了抓后脑勺。
“可是我刚把他拉黑了欸。”
让她提醒秦逸尘温存住院?
剧情终于大发慈悲,想让她刷一波男女主的好感度了?
不、不对,她才不信呢!
她脑子里可装了“反诈系统”。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万一是让她亲自送上门被男女主虐呢?
然后他俩感情突飞猛进了,主角团想要弄死她的情绪更加激烈了。
岑情突然觉得自己把秦逸尘拉黑的招数简直太高明了。
看来,最近刷的几十部短剧没白刷啊!
岑情一路小跑跟上秦聿,表情乖张。
“不然你和他说吧。”
“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多尴尬啊,哈哈哈。”
“不熟”,要是江凛在绝对会把这两个字拖出来鞭尸。
然后说,
——傻子才会信你俩不熟呢!
对上她装乖又充满期待的眼神,秦聿垂下的嘴角微微扯动,眉宇间的无奈一闪而过。
缓缓启唇,“好。”
*
卧室。
浴室传来水声,秦聿在里面洗澡。
岑情本来还有些犯困,一番折腾下睡意全无,趴在床上刷抖音。
刷着刷着,连着几条都是AMA办演唱会的消息,求票的、安利的合作消息混成一团。
甚至有小道消息传出温存会作为特约嘉宾登场。
网上迅速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个是AMA的粉丝高喊着拒绝碰瓷的口号,认为他们这个是海外高端音乐和内娱这种流水线作品不一样。
一个是温存的粉丝怀疑AMA团队买了通稿要蹭她热度,借由炒作在国内打响知名度。
至此两方在网上撕得不可开交。
岑情突然想起下周要去看演唱会还没和秦聿说,脑子里跟着分出了两波声音。
分为秦聿会答应派和不会答应派。
答应派说:
-你俩最近关系那么好,他肯定会答应的!
不答应派说:
-岑情你也太天真了,不是关系不差就算关系好的,人家堂堂大总裁可没那么闲。
浴室里水声减弱。
推开门的瞬间,雾气迅速散开。
湿漉漉的碎发被捋至脑后,露出一张清冷又立体的脸,丝质睡衣纽扣一路扣到头,将挺拔有型的身形完全包裹着。
看着看着,岑情走了神,又叹了口气。
正单手用毛巾擦头发的秦聿脚步一顿:“?”
这画面好像似曾相识。
两人同时启唇,又在发现对方开口的瞬间齐刷刷噤声。
岑情正打算谦让一下,展现自己的大方得体。
床头柜秦聿的手机响了。
她眼睛又是一亮,“我来我来!”
为了避免秦聿拒绝,直接堵住他的后路,“你擦头发不方便。”
秦聿微微颔首,朝她走近。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一道裹着怒意的声音毫无预兆漫了出来。
“我才出差几天,温存就出了事,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妹妹的?”
秦聿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从岑情手上接过手机,走到沙发上坐下。
秦聿:“抱歉,是我疏忽了。”
秦崇山仍然不依不饶:“温存从小就身体弱,你不知道?但凡你上点心,她都不至于进医院!”
“你连自己的妹妹都照顾不好,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有没有能力能管好整个公司。”
岑情站在后面,被迫听了全程。
对方声音太大了,她就算不想听也听了个七八分,可想而知他嗓门有多大。
她这个公公哪里是真的担心温存,完全是借着这个机会打压秦聿,指责他没能力管理公司的。
岑情抿了抿唇,眉心缓缓蹙起。
指责声还在继续。
秦聿垂下眼帘,像是对一切早就习以为常,语气平淡解释着:
“温存是在家晕倒的,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把她送医院了,目前病情已经稳定了,明天我会接她出院。”
秦崇山听完更不满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很用心了,是温存自己的问题是吗?”
秦聿扶额:“我没这个意思……”
下一秒,手上突然一空。
岑情接过手机,气得揉胸口。
忍不了了!
她这个暴脾气,就算面对可怕的公公也是收敛不了一点。
“爸,温存是在家里出事的,你不应该先问问家里的佣人,或者问秦逸尘吗?”
“怎么怪到千里之外,在公司兢兢业业,没日没夜加班的秦聿头上?”
“要是他整天不务正业,随时知道温存的情况,您才应该担心吧!”
哪有这样偏心的!
不都是他儿子吗?!
难道就因为一个是男主一个是男二就那么双标?
突然换了人,秦崇山明显怔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语气沉得可怕:“岑情是吧?这件事和你无关!换秦聿来接,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和她没什么好说的,合着就欺负秦聿呗。
岑情翻了个白眼,火力全开。
“我和您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byebye撒由那拉!”
“你——”
啪——
秦崇山的怒吼声被干脆扼杀在电话线那端。
岑情气呼呼把手机丢在床上,叉着腰道:“哼,真不讲理!”
想到什么,她突然转过头来,继续输出。
“还有你!”
“被冤枉了不会硬气一点吗?就因为对方是你爹就要忍气吞声吗——”
四周的气氛突然诡异安静下来。
意识到什么之后,岑情身体猛地僵住。
看向男人神色难辨的脸。
……糟糕。
太生气了,完全没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