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微微挑眉。
这人倚老卖老,玩道德绑架有一套啊。
难怪岑情斗不过她。
不过刚才那句话表面听起来没问题,不属于他能插手的范畴。
江凛摊了摊手,退到一旁看戏。
一群人视线都落在岑情身上,就连刚抬起头的秦聿也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因为岑情一脸凝重放下了筷子。
她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视线定在某处:“若我就是要和你一般见识呢?”
沈嫂:???
这个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以往无论她说得多难听,她都像没事人一样,今日怎么……
不、不对。
她敏感捕捉到不同之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今天秦总在,江特助也在!
她这是有人撑腰,借着机会故意要为难自己呢。
以往的不在意原来是装的!
平日里装疯卖傻,还是自己小瞧了她。
这个时候,只能以退为进了。
她有靠山,难道自己没有吗?
沈嫂迅速垂下眸子,话锋一转,“抱歉太太,您是主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既然说到这里了,我这几天确实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想和您还有秦总请几天假回去歇歇。”
岑情茫然眨了眨眼,看向秦聿。
对这个神发展一脸困惑。
她只是想说今天的包子味道不对,想问沈嫂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话刚说没两句,还没说到点子上,她怎么突然要请假了。
不过毕竟是老宅那边派来的下人,还得秦聿拿主意。
她小心翼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和秦聿商量:“沈嫂不在的话,我俩轮流做饭,ok吗?”
说起来好久没吃秦聿做的饭了诶,还有点想念。
想到这里,忍不住舔了舔唇。
秦聿怔愣了半秒,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这个。
难怪刚才江凛替她打抱不平的时候,她一直盯着桌上的包子看。
明显在走神。
沉默几秒后,男人眼尾浮现出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维持了一早上的冷肃瞬间破功,眉梢不知不觉柔和下来。
一旁。
注意到这一幕的江凛:!!!
秦总笑了?
作为陪伴在秦总身边最长时间的助理,他擅长深度解读秦总的各种微表情。
他迅速观察四周,想知道有什么能让情绪淡然的秦总发笑。
几秒后,恍然大悟。
秦总肯定被岑情的反应气笑了!
也是,这样才合理嘛。
不然秦总笑什么,总不能是单纯对岑情笑吧。
江凛说服了自己,继续保持冷酷状态。
“好。”
说完这句话,秦聿看向沈嫂。
他语调淡漠,继续道:“尽快收拾吧。”
……
沈嫂离开后,岑情拉开身边的椅子,热情地对江凛招了招手,“坐下来一起吃早饭。”
江凛淡淡瞥了她一眼,拒绝道:“现在是工作时间。”
“哦?”岑情扭过头,看向正在喝茶的男人,“是吗?”
语调微扬,莫名有几分找人配合的意思。
秦聿抬起手腕看了眼,“还没到时间。”
什么叫配合默契!
她一个眼色,对方就get到了。
仿佛拿到了特赦令牌般,岑情眸子弯起,“再不坐下来,我可吃光光咯!”
江凛:“……”
感觉到肚子正隐隐蠕动,隐约有发声的前兆。
下一秒。
他迅速落座拿起筷子,神色几分不自然。
依旧嘴硬道:
“我只是怕你吃太多不消化,不是饿了,你别想太多。”
-
饭后,江凛先回车上。
秦聿正在穿鞋,身后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他头没回,却早就知道了是谁。
“跑慢点。”
“哦!”岑情听话刹车,停到他身后。
空气中突然漫来似有若无的奶香,是浴室里奶白色那瓶沐浴露。
不知想到什么,喉结无声滚了滚。
“有事?”
岑情点头:“晚上你想吃什么菜?”
其实她想了几个菜谱,但是怕秦聿会有别的想吃的。
所以迫不及待赶着来问他的意见。
秦聿穿好鞋,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同时,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眸子。
“……你安排就好。”
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
此情此景,那句话说出来容易引人误解。
……
岑情有做便当的经验,做晚饭是头一次。
她兴致冲冲忙活了一下午。
不经意抬眸,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时变了天,乌云压了下来。
渊城下起了久违的暴雨。
过了一阵子,隐隐有些打雷的征兆。
岑情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手边的手机闪了闪。
是岑衍辞发来的微信。
【今天临时加班就不去找你了。】
【别乱跑。】
岑情没有拆穿,回了个:【好。】
想了想,退出页面,戳了戳阮女士的微信头像。
【我哥在家吗?】
没过一会,阮女士就回了过来。
【嗯,在房间里待着呢。】
果然如此。
只要是雷雨天,哥哥一定会待在家里。
因为他的腿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出了事故,即使他在自己面前努力维持着过去大大咧咧的样子,心底却依旧无法跨过那道坎。
想到这里,岑情转身去了书房。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打开。
男人携着一身风雨萧瑟,踏入温暖的室内。
雨水的湿意粘在他的发梢,他站立在玄关处,却一眼看到客厅内的暖光。
一寒一暖,形成清晰的交界线。
一股怪异的感觉陡然涌上心头。
就好像漂泊许久、居无定所的孤舟,循着光,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片刻后,男人走向室内。
书房内,那人的身影专注,对着电脑沉思。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
“骨科名医?”
清幽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如同悦耳的乐章,自带撩人。
岑情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秦聿微微挑眉,看起来有点无辜,“是你太专注了。”
岑情:……
从开门到书房这段路,要走将近二十分钟。
没注意到好像确实是她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莫名有一种被甩锅的感觉。
嗯?是错觉吧!
“抱歉,你饿了吗?菜热一下就能吃了。”
秦聿没接话,视线还落在电脑屏幕上,似乎想要看清楚内容,身体向前倾了倾,肩线几乎贴到她身侧。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他的呼吸喷在耳廓,痒痒的,清浅的气息也在鼻尖漫来。
扑哧——
岑情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声轻笑撞在耳边,清脆悦耳。
带着熟悉的感觉,轻轻扫过他绷着的神经。
秦聿几乎立刻就想起昨晚,那抹狡黠又勾人的笑意。
循声回头,看向那双澄亮的眸子,扫过她笑起来时轻颤的睫羽。
那是滚烫且带着生命力的跃动。
岑情笑眼弯弯,气息几乎贴上来:
“我们现在好像又熟了一点。”
“挨那么近,你都没发觉诶?”
声音坠地的瞬间,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