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胳膊也没有被拉住。
岑情睫羽轻颤,不敢乱动。
垂着的指尖蜷了蜷,悄悄往上挪了挪,落在他西装的衣角。
刚才几乎是下意识的,秦聿没有如往常一样避开,而是猛地上前几步,直接抬起手把她搂进了怀里。
此时此刻,岑情的脸埋在他的颈窝,被男人强势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包围,一时之间,她忘记了呼吸。
头顶上方,落下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没事吧?”
岑情慌忙往后退了一大步,垂着头不敢看他。
语气夸张又敷衍,“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哈哈哈……”
在旁人看来,颇有几分撇清关系的意思。
始终注视着他的男人眸光一沉,薄唇轻启,正要说些什么。
面前的身影先他一步转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着垂着头,一把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咄咄几声后,身影消失。
身后,江凛面露不解,左右看了看,下意识道:“怎么感觉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一样,反应那么夸张。”
身侧,始终缄默的男人下颌线冷硬,“还不走?”
“不是说着急做会议准备吗?”
江凛:???
电梯不是还没到吗?
正想着解释一句,回眸正对上秦聿一贯冷沉的视线,无意识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肉。
咦,奇怪。
空调坏了吗,怎么突然那么冷。
……
回到家,岑情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不受控反复放映着刚才那幕。
扫在脖颈的灼热,痒痒的气流。
简直是让人无法不心猿意马啊!
虽然说她自制力也不算很差啦,但是谁能抗拒那个抱着你的人是你的初恋啊!
没有,绝对没有。
她捧着发热的脸颊,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在物理距离上和秦聿保持一定的距离。
刚好接下来他要出差几天不在家,她必须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绪。
她和秦聿是战友,是一个屋檐下的伙伴,甚至可以是互帮互助的“家人”。
其他的,她不能再多奢求。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能喜欢秦聿。
只要没有期待,等真的结束那天离开的时候才不会舍不得。
晚上,秦聿提早了一小时回来,客厅里隐隐有光亮传来。
岑情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翻。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下意识转眸。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只停留了一瞬,她率先扯出一抹微笑,“你回来啦?”
“嗯。”
秦聿抬脚入内,深眸在她略显僵硬的动作上顿了顿,走向厨房。
他记得,今天是自己做饭。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屋内就两个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他想,她估计是来监工今晚的晚饭的。
如果是喜欢吃的菜,会不自觉傻笑两声;如果是不喜欢吃的,估计脸就垮下来了。
想到这,男人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往上扯起明显的弧度。
秦聿往旁边让出位置,转过头。
两人擦肩而过。
岑情直接跃过他,打开了冰箱拿了一瓶蜂蜜水出来,咕噜咕噜灌了两口。
似乎注意到一道视线久久落在自己身上,肩线绷紧一瞬,缓慢回过头去。
她就是恰好渴了,来喝水而已。
可是,要是装作没看见也不太好,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加、加油!”
她快速做了个捏拳鼓励的动作,然后踩着拖鞋回到了客厅。
和中午在食堂外一样,落荒而逃。
身后,男人唇线不觉抿紧。
冬天充满凉意的气温被完全隔绝在室外,只余下室内难言的闷热。
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恢复了动作,继续准备晚饭。
周身却莫名覆下一道难言的低气压。
饭桌上,少了一贯的叽叽喳喳,沉默的空气莫名压抑。
岑情小心翼翼伸出筷子,偷偷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迅速夹走了最上面那块肉。
Safe!
享受地眯起眼,嚼嚼嚼,然后眼睛倏然一亮。
又伸向下一道,差点要激动地拍大腿。
太好吃了!
在做饭上,秦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她开始自我抨击,昨晚那么平平无奇的饭菜,他竟然一句话没说都吃完了。
太给面子了。
吃了美食心情自然就好,话也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也太会做饭了吧,怎么做到的?”
总不能真是什么天生的,剧情赋予的金手指吧。
岑情偷偷吐了吐舌。
话说出口就不能收回来,于是睁着求知的眼神看向面前沉默吃饭的男人。
男人手中的筷子未停,没有回答。
呃,莫名尬住了。
岑情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个越界的问题。
连忙自我消解尴尬,“抱歉抱歉,不说也可以啦,是我总是喜欢想东想西——”
男人突然开口:“海外留学的时候,自学的。”
她的梦境中,确实有一段很短的关于这段经历的阐述,简单到一笔带过。
大学里,她还在和男女主纠缠的那段日子里,秦聿被送往了国外。
严格来说,是他母亲去世后,他被秦崇山以“为你好”为由丢到外面不闻不顾。
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时间,和私生子、出轨对象好好团聚。
她想不到秦聿那段日子是怎么过的,但心里倏然升起一股闷闷的感觉。
安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
面前,岑情放下筷子和碗,伸出了手。
双手比了个大拇指,语气依旧夸张。
“喔!好厉害,超棒的。”
是她习惯哄小孩的语气,但是这次秦聿读懂了一些言外之意。
她在用她的方式,赶走他身边忧郁的低气压。
他眉宇间不动声色舒展开。
“嗯,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