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茹烟轻声道:「只是觉得,人类真的太渺小了,序列者又如何?在大海面前,在那些巨型怪物面前…」
柳诺娜握住她的手:「但我们还活着,还在前进,这就是希望。」
张泽听着众人的对话,没有插言。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大雷。」
他叫过雷步道:「你带几个人,加强巡视,虽然鱿鱼怪物暂时被困,但大海上不知道还有什麽。」
雷步挺直腰板:「放心泽哥,交给我!江辰,周勇,咱们走!」
周勇和江辰应声跟上。
张泽又对刘建国道:「刘队,你和赵队统筹一下,安排值班表。」
「保持至少四人在驾驶室轮值,其他人休息,但必须随时能应战。」
刘建国点头:「明白。」
赵长朋:「我们团结车队的人会配合。」
张泽交代完毕,转身离开驾驶室,没有回房间,而是来到甲板上。
海风扑面,带着咸腥气息,只有船首劈开的浪花泛着微弱磷光。
取出血神石,感受着其中蕴藏的澎湃能量。
序列7,必须尽快突破。
中级幻师功法在体内缓缓运转,血神石中的能量被一丝丝抽离丶炼化,融入身体。
张泽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序列6到序列7的壁垒,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
再有一些时日,应该就能冲破。
到那时,将会获得第一个神通,那是质变。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泽收起血神石,回头看到是林影。
「怎麽出来了?」张泽问道。
林影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向大海:「心里不踏实。」
「担心鱿鱼怪物追来?」
「不止。」
林影轻声道:「泽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路太顺了?」
张泽挑眉:「顺吗?我们刚被十几只鱿鱼怪物追杀呢。」
「我的意思是…」
林影斟酌着措辞说道:「从离开波尔多小镇,到勒阿弗尔,再到现在,虽然遇到危险,但总能化解,就像有惊无险。」
张泽沉默片刻:「你觉得是运气好?」
「我不知道。」
林影摇头道:「我只是有种感觉…好像有什麽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是敌人那种,而是…观察?测试?」
张泽望向深海。
「末世之后,什麽都有可能。」
张泽缓缓道:「也许真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在观察人类如何挣扎,也许只是我们多疑,但无论如何…」
他转头看林影:「我们只能向前,到直布罗陀,穿过地中海,回亚洲,回家,这是现在唯一的目标。」
林影重重点头:「嗯!」
两人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直到雷步巡查过来。
「泽哥,影姐,你们进去休息吧,外面我看着。」
雷步扛着他的降魔宝杖,「放心,有动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张泽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回到舱室,张泽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下,继续运转功法。
血神石在掌心微微发烫。
序列7的壁垒,裂缝正在扩大。
他能感觉到,距离突破,不会太远了。
而此刻,在后方数十海里处。
九曲黄河阵内,十几只鱿鱼怪物已经精疲力尽。
海水依然翻腾,但幅度小了许多。
那些黑色巨影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最终,最大的那只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鸣叫。
所有鱿鱼怪物停止冲撞,聚拢在一起。
它们开始有规律地挥动触腕,频率一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海面下,九枚骨牌中的一枚,突然出现了细微裂痕。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阵法能量,正在被某种共振频率快速消耗。
照这个速度,困不住三个时辰了。
最多一个多时辰,阵就会破。
阵法的光芒,正在一点点黯淡。
但这一切,骷髅火种船上的张泽等人暂时还不知晓。
他们只知道,今天能在大西洋的海面上安稳航行了。
此时荒岛上,马如龙吃过烤鱼喝完椰汁,拿上自己的钢叉在次进入溶洞探查。
溶洞里的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钢叉的尖头在岩壁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对劲。」马如龙低声自语,声音在溶洞里形成轻微的回音。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来的时候,这条主通道的岩壁上挂着至少七八张蛛网,还有几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在角落里窥伺。
但现在,岩壁乾净得异常,连一丝蛛丝都看不见。
马如龙用钢叉在左手边的岩壁上刻下一个箭头标记,又在箭头上方加了三道横线,这是他的老习惯,第三个标记。
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二十米,在岔路口向右转,又在岩壁上刻下同样的记号。
溶洞越来越深,马如龙从怀里摸出一个萤光石用来照明,微光破开黑暗,照出前方错综复杂的通道。
「那只大蜘蛛应该就在前面那个石室里。」马如龙嘀咕着,脚步放得更轻。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就是在这里,他看到那只体形庞大丶身上嵌着其他生物组织的怪异大蜘蛛。
那东西当时几乎不能移动,只是趴在石室中央,眼睛死死盯着他。
马如龙握紧钢叉,侧身挪进石室。
里面是空的。
石室中央只有一滩暗黄色的粘液,散发着刺鼻的酸味。
马如龙用萤光石照了一圈,岩壁丶天花板丶角落,什麽都没有。
那只蜘蛛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见鬼了。」
马如龙皱起眉头,钢叉横在胸前,慢慢退出石室。
回到岔路口,准备按原路返回。
萤光石扫过岩壁,他愣住了。
标记不见了。
不是被抹掉,而是根本不存在。
岩壁光滑潮湿,没有任何刻痕。
马如龙用手摸了摸,又用钢叉尖头在同样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没有,他二十分钟前刻下的箭头标记,消失了。
「特娘的,什麽鬼东西在搞鬼!」
马如龙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别让你马爷爷找到你,不然一定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没有回应,只有滴水声,从溶洞深处传来,规律得令人心悸。
马如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选了另一条路,边走边重新做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