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摇头:「没有,碎了一地泥巴,什么都没有。」
「那倒是奇怪了。」
姚老头捋着胡子:「按说这种级别的诡异,多少该有点东西才对。」
张泽道:「不过我拿了神龛和香炉,说不定有用。」
「你还真拿了?」
雷步瞪大眼:「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张泽理直气壮。
「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吧,这神龛虽然是泥巴做的,但雕工不错,拿回去当个摆件也行。」
刘建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作吧,那东西说不定也有问题。」
「怕什么?」
张泽不以为然:「神像都碎了,神龛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再说了,我张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一个破神龛?」
吴欣怡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每次都被打脸。」
「这次不会。」张泽自信满满。
雷步凑过来小声说:「泽哥,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好,上次你说这次不会的时候,转头就掉坑里了。」
「那能一样吗?」
张泽瞪眼:「上次是意外,这次我有经验了。」
江辰在旁边幽幽地说:「有经验的人往往最容易翻车。」
张泽:「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车队继续出发,又跑了两个小时左右,远离村子后,在空地上扎了营,安排了守夜的人。
张泽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那个从土地庙顺来的香炉翻来覆去地看。
「你还真研究上了?」吴欣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张泽把香炉递给她:「你看看,这铜的成色不错,应该是老物件。」
吴欣怡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有点年头了,但这上面的纹路怎么看着像人脸?」
张泽凑过去看,果然,香炉的外壁上刻着一些纹路,乍一看像是花纹,但仔细看,能看出人脸的轮廓。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表情都很痛苦,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这玩意儿不吉利。」
吴欣怡把香炉还给他:「你最好扔了。」
「扔了多可惜。」
张泽把香炉收进系统空间:「它翻不出什么浪花。」
吴欣怡摇摇头,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吴欣怡突然问:「你说,白水村的那些人,他们知道自己会被献祭吗?」
张泽想了想:「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他们可能也不会反抗。」
「为什么?」
「因为恐惧。」
张泽说:「人一旦害怕了,就什么都干得出来,献祭别人能让自己多活几天,那为什么不呢,反正死的是别人。」
吴欣怡低下头:「可是那些被献祭的人,他们也是别人啊,有父母,有孩子,有家人。」
「所以呢?」
张泽看着她:「你觉得那些搞献祭的人不知道这些吗,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或者说,他们在乎,但更在乎自己的命。」
「这就是人性吗?」吴欣怡的声音很轻。
「不,这是恐惧。」
张泽说:「恐惧会让人变成魔鬼,白水村的人不是被土地神像毁掉的,是被他们自己的恐惧毁掉的。」
吴欣怡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个陈守义,他不一样。」
「嗯,他不一样。」
张泽点头:「他是个好人,但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他用自己换来了结界,但结界是个骗局,他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你觉得没有意义吗?」
张泽想了想:「对陈守义本人来说,有意义,他做了他认为对的事,死而无憾。「
「但对白水村的人来说,没有意义,因为他们的命运,从他们许愿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吴欣怡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看得懂才奇怪。」
张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去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吴欣怡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张泽站在篝火旁边,看着火光发呆。
过了一会儿,雷步走过来:「泽哥,你还不睡?」
「睡不着。」
张泽递了根烟给他:「来一根?」
雷步接过烟,点上:「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泽吐了口烟:「不知道,但我会尽量不让这种事发生。」
「希望吧。」雷步叹了口气。
两人站在篝火旁,谁也没再说话。
张泽掐灭菸头,转身走向车子:「走了,睡觉去,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雷步跟在后面:「你说,那个神龛和香炉,真没问题吗?」
「有问题是好东西,没问题也是好东西。」
张泽头也不回地说:「反正不亏。」
「你这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那是,毕竟我是张泽。」
「泽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
「这叫自信,不叫自恋。」
两人斗着嘴,消失在夜色中。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
早晨,张泽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对劲。
他看了看手表。
早上七点半。
外面还是黑的。
那种黑不是黎明前的那种黑,是那种浓得跟墨汁似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张泽坐起身,打开骷髅皮卡的窗户往外看。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这什么情况?」张泽嘀咕了一声。
他拿起对讲机:「刘队,刘队,你起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刘建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起了,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天不亮。」张泽说道。
「对,我刚才看了表,现在快七点四十,按道理天早就该亮了。」刘建国说道。
「我在用猪耳朵感应周围,没什么特别强的诡异气息,但这天就是不亮。」
张泽皱了皱眉:「我出去转转,看看其他人什么情况。」
穿好衣服,出了骷髅皮卡。
营地里的火堆还燃着,但火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微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张泽走到营地中间的空地上。
雷步已经在那儿了。
雷步叼着根烟,菸头的红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表情看起来不太好看。
「大雷,你也发现了?」张泽走过去。
雷步吐了口烟:「是啊,这都几点了,天还黑成这样,搁以前这会儿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时候,其他帐篷也陆续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