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宋临不明所以,摊了摊手:「怎麽了?」
周晏城目光渐深。
两分钟后。
整栋别墅传出愤怒的嘶吼声。
「妈妈,有怪兽在叫!?!」穗穗刚起床,云菡正在给她搭衣服,小家伙昨晚没睡好,这会迷迷糊糊的。
窗外传来的嘶吼声把她吓了一跳,瞬间清醒。
云菡皱眉看向窗外:「听着有点像大猩猩。」
穗穗脑袋从衣服里钻出来:「像动物世界的水牛。」
云菡:「是吗?」
穗穗大眼睛格外认真:「也有点像恐龙。」
云菡回想了点,表示肯定:「确实。」
……
另外一边。
季宋临面目狰狞,看着周晏城手机里卫天佑发来的视频。
原本应该在庄园给他准备结婚礼物的人,背着双肩包,扎着高马尾,戴着鸭舌帽,跟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后面。
遇到障碍物,男人还转身拉她,而她也毫不避讳伸出了手。
两个人,就这样到了一艘停靠在码头的货船边。
季宋临盯着视频,眼底原本懒散的笑意寸寸冻结,最后凝成一片骇人的冰寒。
他的手猛地攥紧,指骨因用力而咯咯作响,菩提珠被捏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啊啊啊啊——」
「啊!」
「不可能,不可能!」
「阿瓷在家里给我准备结婚礼物!?」
「周哥,你不能因为我随口炫耀了几句,就用这种低劣的办法反击我?」
「这不可能!」
季宋临抓住周晏城肩膀,眼底猩红一片:「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
「手下刚发来的,确实在港口看见了你未婚妻。」周晏城冷静道,「先别急,或许路小姐去那边,给你拿礼物?」
周晏城没开玩笑,他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季宋临:……
事实摆在眼前。
他不愿意相信,也只能面对事实。
「货船……」季宋临声音嘶哑,吼叫发泄过后,勉强冷静了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她要跑?是吗?」
「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周晏城反问。
季宋临:……
为什麽要跑?
昨晚还说爱他,昨晚还说期待结婚,昨晚还说期待他们以后的孩子,能和穗穗一样乖巧可爱?
为什麽今天就变了?
自己对她不好吗?
除了因为她体质不好,不让她经常出门之外,几乎要什麽就给她什麽。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都让她去幼儿园当老师了!这还不够?
为什麽要跑?还是跟着一个男人?!
周晏城看着他瞬间变得阴鸷可怖的脸,收起手机,沉声道:「手下的人说,那艘船上报的起航时间在半个小时后之后,目的地在东南亚,你如果要拦截,最好立刻出发。」
看来感情也没表面那麽好。
「跑?她能跑到哪里去?」季宋临显然没有在听周晏城说的话,整个人还在愤怒之中,「还跟着一个男人跑?」
「启航时间半个小时。」周晏城再次提醒。
「阿瓷会不会,只是去给我拿礼物?」季宋临看上去有些疯,「大型礼物,只能用货船运输?」
周晏城虽然前面也这样说,但稍微多想一点——拿礼物需要躲躲藏藏,还和一个男人拉手吗?
「是不是?」季宋临抓着周晏城的肩膀摇晃,「一定是这样对不对?」
「现在剩二十八分钟。」周晏城看了眼手表,再次提醒。
季宋临僵住。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晏城,沉默片刻,随后发出几声短促而怪异的低笑。
「她敢跑,就该想到后果!周哥,我平时怎麽对她,你是知道的!她要什麽我给什麽,我把心都掏给她了!结果呢?她联合外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演这麽一出?」
还藉口说准备新婚礼物?
真是份大礼!
他胸膛剧烈起伏。
「或许是个误会。」周晏城声音冷静,「先找到她,再当面沟通比较好。」
季宋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窗外。
过了几秒,他忽然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不,我不拦她。让她上船。」
周晏城眉头紧锁:「你……」
「让她走。」季宋临重复了一遍,眼神幽暗如深潭,「周哥,让你的人盯着,确保她安全上船,别让她被码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伤到就行。其馀的……不用管。」
「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季宋临轻笑了声,目光落在周晏城身上,带着诡谲的兴奋,「周哥,你说,当一艘船在大海上,因为『意外』失去动力,漂泊无依的时候……船上那个娇生惯养,离了我就活不下去的小兔子,会不会吓得哭着想我?会不会后悔,今天迈出这一步?」
周晏城觉得不妥:「你要在海上动手?太危险。那是货船,一旦出事……」
「放心,我有分寸。」季宋临打断他,眼神疯狂又偏执,「死不了人。我只是要让她知道,离开了我的羽翼,外面是什麽样的世界。我要让她自己回来,哭着求我庇佑!」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