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成风扳过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怎么办?当然是靠着我这张脸,施展魅力,吸引对方。谁不喜欢年轻弟弟呢?」
黄毛嘴巴半张,眼底难掩嫌弃。
慕成风眼神一冷,语气依旧温柔,声音阴寒至极:「什么眼神?找死呢!」
黄毛抿紧了唇,眼神求饶,没再说话。
……
云菡带着穗穗回了云锦壹号院。
卫天佑把人送回,就收到了尹千消息:【后院阁楼,老板要见你。】
周晏城还是回来了,只是没让云菡知道。
卫天佑穿过静谧的后花园,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走向那座独立于主宅之外的建筑。
一座掩映在古树旁的中式阁楼。
夜色为它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只有几扇高窗透出温润光晕。
卫天佑站在沉重的雕花木门前,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踏入的不是房间,而是刑场。
屋内灯光昏暗。
只有角落一盏落地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茶桌周围一小片区域。
茶桌上檀香袅袅。
周晏城靠坐在红木椅上。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融入了窗框外的黑暗里,指尖一点猩红,在昏暗中微弱地明灭,映照出他线条冷硬的下颌轮廓。
卫天佑颔首走上前:「老板。」
周晏城缓缓吐出烟雾:「火锅好吃吗?」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听不出喜恶,轻幽幽的,却猛地敲在卫天佑心口。
尹千站在一旁,面色同样凝重。
卫天佑头压得更低:「抱歉老板,我原先没打算进去,也说了守门外,太太和小姐……」
「太太和小姐叫你进去,你就能进去?!」还没等卫天佑解释完,尹千立刻开口,严肃责备。
卫天佑头更低:「对不起老板,我认错。是我越界了!」
他从未忘记。
作为保镖,需要和老板的家人保持合适距离。
到达梁桉家门口时,
他也没想过进去。
太太和小姐再三邀请,太太温柔随和,小姐纯真热情,一时恍惚,他才忘了分寸和本分。
尹千见状求了句情:「老板,卫天佑是练家子,情商本就偏低,您别跟他计较。」
周晏城抽完最后一口烟,灭掉菸蒂,才缓缓掀起眼皮,看向卫天佑:「看在太太给我买了衣服的份上,今天这事,我不计较。再有下次……」
尹千和卫天佑倒吸一口凉气。
「绝不会再有下次!」卫天佑严肃保证。
「她给我买的什么衣服?」男人问。
画风突转,卫天佑差点没反应过来,至于衣服什么样子,他压根不知道。
太太买了很多套。
他恳求太太留下一套。
但当时从后备箱拎下来的时候,衣服在袋子里,他没注意看。
周晏城眯了眯眼:「卫天佑,别告诉我,你在撒谎。」
尹千望着卫天佑那张毫无演技的脸,心想完蛋了。
卫天佑赶紧说:「太太真的买了。」
周晏城目光锐利,紧紧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人:「你在瞒什么?」
卫天佑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阁楼内檀香的暖意,也驱不散周晏城目光里的寒意。
卫天佑看了眼尹千。
「卫天佑。」周晏城眼神愈加犀利。
砰的一声,卫天佑直接跪了下来。
周晏城显然明白了什么:「别告诉我,她没买给我。」
另外一批保镖发的照片里。
他看见了。
在梁桉的住处,云菡手里拎着好几个某男装品牌的袋子。
那时他就隐约感觉不对。
可卫天佑汇报的消息很笃定。
他心想肯定是给梁桉买了,也给他买了。
可结果却是,她只给梁桉买了,根本没有给他买,是吗?
卫天佑面色痛苦,身子直直跪着,声音洪亮:「对不起老板!太太在商场的时候,没说要去梁先生那里。去商场之前,太太问了您,我就以为……是给您买的。」
话落。
沉默。
死寂。
空气完全凝固。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
周晏城强迫自己忽视衣服的事,转而精准捕捉到自己想听的:「关于我,她问了几句?」
卫天佑再次看见救星:「很多句!而且除了太太,小姐也问您了。在,在车上,还有在梁先生家里,小姐都有问您。特别是拼图的时候,小姐还说,您好久没陪她玩了!」
这是真的。
他半点没撒谎!
男人眉心终于松动了些许,片刻后,他开口说正事:「最近有人一直跟踪她,你有察觉吗?」
卫天佑瞳仁一怔。
有这种事?
天塌了!
今夜难不成是自己保镖生涯的最后一晚!?
……
深夜。
云菡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穗穗已经在她身边睡得香甜,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床头灯。
她毫无睡意。
指尖无意识抚过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周前那个深夜,他悄悄留下的吻。
卫天佑那番「求救」的话语,此刻清晰地在脑海里回响。
——「老板他一直很在意您……他最期待的事,就是您能多在意他一点……」
——「要是让他知道,您都是买给梁先生的,没有一套是他的,他肯定会难过……」
周晏城他……真的会因为这种小事难过吗?
云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涩。
她想起他站在黑暗中的背影,想起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挣扎和痛苦。
她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盒。
在昏黄的灯光下,丝缎泛着内敛的光泽。
购物的时候,她确实没想起来要给他买东西。
他什么都不缺。
只是当时看到它,莫名觉得很适合他。
顺手就买了。
他最近真的很忙吗?
还是说他要开始变了……
就像以前那样,毫无预兆地提出分手,什么也不解释清楚,直接抛弃她。
是这样吗?
对于他那样身家的人,卑微至此,低头至此,应该已经是极限了。
他或许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可她不是欲擒故纵,更不是想要折磨他。
她只是觉得,平平淡淡把日子过下去,就足够了。
至于爱与否,在意与否,她真的没有心思探讨……
越想越焦躁。
她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无声地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信息。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却让她蹙紧了眉头:
【云小姐,深夜打扰。我是慕成风,慕方齐的弟弟。冒昧联系,是想提醒您,小心我大哥。他接近您,并非善意。若您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