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沽造船厂三号转炉的轰鸣声，在这片被冻结的滩涂上回荡了整整一夜。
赤红色的钢水在巨大的包罐中翻滚，散发着超过一千六某度的高温。
热浪扭曲了空气，将周围那些海军专家的脸映得通红。
何雨柱站在指挥台上，黑色的中山装扣得严丝合缝，眼神冷漠地盯着那缓缓倾斜的钢包。
“成分检测。”
何雨柱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和机器的咆哮。
刘总工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出的光谱分析单，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沙哑。
“碳、铬、镍、钼……所有稀有元素配比精确到了万分之一！”
“何主任，这炉钢的强度，能直接拿去做坦克的穿甲弹头！”
何雨柱接过单子，扫了一眼，随手揉成一团。
“那是浪费。”
他转过头，看向下方那个已经排干了水、铺好了基座的巨大船坞。
“这是用来铸造脊梁的。”
“出钢！”
随着指令下达，赤红的火龙咆哮着冲入巨大的模具。
那是“001号”航空母舰的第一节龙骨模具。
长达三十米，结构复杂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林长庚站在警戒线外，手里的拐杖死死抵着地面。
作为海军装备研究所的总师，他见过无数次铺设龙骨的场面。
但没有哪一次，让他感到如此不安。
甚至是恐惧。
因为在他面前的那张总装图纸上，这艘船没有滑跃甲板。
也没有在这个时代被认为是最先进技术的蒸汽弹射器安装位。
“何主任。”
林长庚终于忍不住了，他推开挡路的保卫干事，踉踉跄跄地冲到何雨柱面前。
“你疯了！”
“我看了你的甲板设计，那是全平直甲板！”
“没有弹射器，咱们的战机怎么起飞？靠风吹吗？”
林长庚指着那正在凝固的钢水，老泪纵横。
“这是几千万、上亿的投入！你这是在拿国运开玩笑！”
“谁告诉你，我没有弹射器？”
何雨柱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老总师。
“蒸汽弹射太笨重，效率太低。那东西需要巨大的锅炉和复杂的管路，一旦漏气，整艘船就是个炸弹。”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我要装的，是电磁弹射。”
电磁弹射。
这四个字落入林长庚耳中，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他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发出了荒谬的冷笑。
“电磁弹射？那是美国人还在实验室里做梦的东西！”
“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瞬间电力吗？”
“你知道怎么控制磁场的均匀度吗？”
“你连个像样的发电机组都没有，你拿什么弹射？拿电池吗？”
面对质疑，何雨柱没有解释。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秒杀。”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在脑海中敲响。
【每日秒杀系统刷新！】
【检测到宿主面临航母核心弹射技术瓶颈。】
【今日秒杀商品：超大型常温超导储能模块（1995年实验室改进版）】
【秒杀价：500元】
【商品描述：它是电能的蓄水池。能在微秒级时间内释放出数万安培的电流。它是电磁弹射器唯一的心脏，也是未来高能激光武器的基石。】
【附赠：电磁轨道精密加工及直线电机控制算法。】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常温超导。
这在二十一世纪都是未解之谜的技术，现在，就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
“购买。”
指令下达，庞大的数据流冲刷过他的大脑。
何雨柱睁开眼，眼底闪烁着主宰一切的光芒。
“大炮。”
“在！”
王大炮从指挥台下钻出来，手里提着那是把从不离身的大黑星。
“清场。”
何雨柱指了指码头东侧那个刚刚封锁的仓库。
“把林总师请过去。”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是‘梦’。”
十分钟后。
仓库内，灯火通明。
一个直径两米、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银白色液冷管路的圆柱体，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它没有任何震动，没有任何噪音。
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强烈的磁场感应，产生了一种细微的、让人皮肤发麻的燥热感。
“这是什么？”
林长庚推了推老花镜，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能感觉到，这个黑色圆筒里蕴含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
“超导储能模块。”
何雨柱走到一台简陋的测试架前。
测试架上连接着两根长达十米的平行铜轨。
轨道中央，放着一块重达一吨的实心钢锭。
“林老，看好了。”
何雨柱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嗡――”
没有蒸汽喷涌的巨响。
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电流划过空气的嘶鸣。
下一秒。
那一吨重的钢锭，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轰！”
两百米外，作为靶墙的一块五厘米厚的装甲钢板，被瞬间贯穿！
钢锭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飞出了码头，砸进了远处的渤海湾，激起了一道十几米高的水柱！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林长庚瘫坐在地上，手里那根楠木拐杖掉在了泥水里。
他看着那块被烧穿、扭曲的装甲钢板，又转过头，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一吨重的物体，在十米的距离内，瞬间加速到了两倍音速。
这已经不是弹射了。
这是电磁炮。
这是上帝的权杖。
“这……这真的是……人力能造出来的东西？”
林长庚的声音颤抖得不成了样子。
“在红星重工，人力没有极限。”
何雨柱走过去，将那根拐杖捡起来，重新递到林长庚手里。
“林老，图纸我已经画好了。”
“我需要你的专家团，配合我的数控车间，在三个月内，把这种轨道铺满‘001号’的甲板。”
“至于电力……”
何雨柱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咆哮的燃气轮机动力站。
“我会再造四台。我要让这艘船，拥有永不枯竭的动力。”
林长庚接过拐杖，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傲慢，只剩下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
“何主任……不，主公。”
这位海军总师，对着何雨柱，深深地弯下了腰。
“只要能看到这艘船下水，我这把老骨头，随你拆遣。”
何雨柱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船坞。
第一节龙骨已经冷却完毕。
深灰色的贝氏体钢，散发着一种吞噬光线的霸气。
“马华。”
“在！”
“通知杨厂长。”
何雨柱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风衣的下摆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给上面发报。”
“‘利维坦’的骨架已经铺好。”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国家。”
“这片大海，从今天起，有了新的法律。”
“法律的名字，叫红星。”
海浪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是新时代的序曲。
也是旧时代的丧钟。
何雨柱坐回红旗车里，闭上眼。
龙骨有了，心脏有了，弹射器也有了。
但这艘船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舰载机。
没有飞机的航母，只是一块昂贵的浮动废铁。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西北的方向。
“威龙”已经首飞。
但要把那架黑色的幽灵降落在摇晃的甲板上，还需要一套更精密的控制系统。
以及，一种能让飞机在几百米内瞬间停下的……拦阻索。
“叮！”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开启航母舾装阶段。】
【今日秒杀商品：重型舰载机全自动着舰引导系统及特种钢索制造工艺（2015年版）。】
【秒杀价：500元。】
何雨柱嘴角微扬。
“全都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秦京的专线。
“秦联络员。”
“说。”
“帮我约一下海军的几位首长。”
何雨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深邃。
“告诉他们，别再盯着那些破巡逻艇看了。”
“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份……真正的海洋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