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实验室内。
听到邹崇国院士的吩咐,小李便开始拿起通讯设备,接入了高密级的跨部门通讯网络。
很快,线路通过层层加密协议的验证,开始向着魔都发出呼叫许可。
在这等待的间隙里,邹崇国院士站在环境屏幕前,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定格的画面。
屏幕上正显示着那个外表看起来就像一条大黄狗的机器狗,在半空中扭转身体的姿态。
这一幅画面在普通人眼里,就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画面,但在他的眼里,却有着一种工业机械的美学。
另一边,国安魔都分局,地下三层,指挥中心。
李虎正站在大屏幕前,目光注视着代表清湖畔别墅区外围监控的视窗。
别墅里的那个女人正搂着大黄蜷缩在沙发上,目光直直地看着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在这时,放在办公区域的那台跨部门通讯专用电话,突然发出了一阵铃声。
铃声嗡嗡嗡地响起,李虎这时也听到了动静,微微转身,视线也随之转移,落在了那台座机之上。
然后他心中一动,随即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第一眼,他便看到了通讯器上方的来电显示屏幕。
一串不断跳动的加密字符,经过系统实时解密后,一行文字随之浮现: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邹崇国院士办公室。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他心头又是一动,眉头都微微一挑。
要知道,自他们这边将那几段经过脱敏处理的视频打包发过去后,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很短的一段时间。
在他看来,邹崇国院士那边也太忙的,可能会将这份协查资料推后再看。
他预计最少也得小半天时间才会回复。
可这才只过了多长时间啊?
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他便拿起了话筒,然后开口问道:“你好,我是李虎。”
话音刚落下,听筒里却没有传出预想中那位邹院士助理一板一眼的官方接洽声。
对于这位助理,他其实也打过不少交道,毕竟他们国安和特殊战线合作过不止一次。
这时,传来的却是一个在此频段里,显得微微发颤的男中音:
“小李。”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李虎又是一愣,他自然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属于谁。
这是那位邹崇国院士的声音。
对方给他的印象,是那种温文尔雅,无论遇到何事都从容不迫的态度。
但是现在,这微微发颤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都有些不确定,那边的人是不是邹院士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
“李虎同志,我是邹崇国。”
听到电话这头的李虎没有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
“你发来的那个视频……那条狗……”
这时,李虎也终于确定了,这通电话就是邹院士打过来的。
但对方这毫不掩饰的激动语气,却还是让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诧异。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低估了现在正坐在别墅沙发上的那位造物主杨老板了。
在此之前,指挥中心这边通过深层次的热成像,分析过大黄的内部结构。
当时李虎在心中权衡过。
他明白这条机器狗搭载了生物能转化、太阳能补给等多能源混合模式,在微缩集成工艺上应该有着不俗的亮点。
而且,似乎还配备了声波武器……
后来,他又觉得这是一个战术平台。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私人集团搞出来的东西是有天花板的。
跟国家队呕心沥血、投入海量资源进行技术攻关的项目相比,这只大黄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在技术水平上肯定还是差着几代。
毕竟,正规军在核心处理器算法和模块化搭载上,是拥有着私人难以企及的技术底蕴。
但是现在,听着从听筒里传来的这份毫不掩饰的迫切,让李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样一位国宝级的科学家,在收到视频后,便在极短时间内打电话过来,这说明情况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存在好几代的差距。
难不成杨老板的这只机器狗大黄,已经摸到了国家顶尖科技的门槛?
他心中快速地思索着,心头闪过了几个念头,随即便试探地问道:
“邹院士,难不成我发给你的视频中那个机器狗,身上有什么可取之处?”
停顿了一秒,他又补充道:“难道说,它的技术已经达到了您研究的那个猎犬项目的级别了?”
在他这名老刑侦的固有观念里,一个由私人集团开发的产品,如果能追平或达到倾注国力的军方重点研究项目的水平,这本身已经是骇人听闻的奇迹了。
这是他目前以其常识去推测,所能想象的绝对极限。
随着这句话的问出,电话那头却是忽然没了动静。
……
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的实验室兼邹崇国老爷子的办公室里。
邹崇国拿着专线话筒,整个人被李虎刚刚提出的这个问题给噎得失声了。
他下意识地视线越过空间,落在了刚刚还在极限环境模拟测试的猎犬2号样机上。
那液压传动关节,那遇到复杂地形就不可避免产生巨大动能损耗的速度分配逻辑。
再回想刚刚才被自己慢放了一百倍,反复逐帧分析的那个流畅得让人有些绝望的扑跃回旋动作。
邹崇国张了张嘴,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达到猎犬项目的级别?这种问题问出来,简直跟扇他的脸都没有什么区别啊。
沉默了好几秒钟,邹崇国仿佛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提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发来的那个视频里的机器狗,叫什么名字?”
听到专线中突然转变的话题,李虎也微微一愣。
他不明白,邹崇国老院士为什么会突然问了这么一个跳跃性的问题。
不过,出于对这位权威专家的尊重,他还是如实地回答道:“叫大黄。”
‘这么高科技含量的机体,居然叫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大黄。’邹院士心头一阵无语。
沉默了几秒。
这位头顶光环无数的老院士,才缓缓地吐出了一段话:
“这么说吧,如果你发来的这个视频中的机器狗真的叫大黄,那么我们研究室正在研究的这个机器狗也别叫猎犬了。”
“它顶多可以叫个狗蛋。”
‘什么?’听着邹院士的话语,李虎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不是,什么意思?’
‘叫狗蛋?’他一时之间甚至有些难以理解邹院士这话的含义了,或者说,他理解对方的意思,但是却有些不敢相信。
对方的意思难道是说,他们研究室研究的那个机器狗,在杨老板这条被起名为大黄的机器狗面前,只能配得上狗蛋这个称呼。
什么叫狗蛋?
就是狗的蛋蛋。
这个粗俗却无比形象的比喻,所带来的震撼,在这一刻对于李虎来说,是无以复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