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将一束白菊放在碑前:

    “大哥,嫂子的病有一半是心病。现在好了,你们团聚了,病也就全好了。”

    沈晏州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枚从金三角截获信号后、一直贴身保管的微型窃听器握在手心。

    大哥,那个‘龙首’的信号……如果是你,请你保佑我们找到你。

    如果不是你,也请你保佑我们……杀光那些冒充你的杂碎。

    萧远走上前。

    他看着照片里的陆铮,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把最后一口水让给他的队长。

    “全体都有!”

    萧远一声令下。

    唰!

    五人同时立正。

    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萧远举起右手,指尖触碰眉骨,对着墓碑,也对着陆念,发出了这辈子最重的誓言:

    “我,萧远。”

    “我,林慕白。”

    “我,雷虎。”

    “我,叶轻舟。”

    “我,沈晏州。”

    “今日在龙首墓前立誓!”

    “从今往后,陆念即吾女!”

    “生,我护其周全;死,我守其安宁!”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死后不入战魂列!”

    誓言如铁,掷地有声。

    在这空旷的陵园里,回荡着五个男人的承诺。

    这是给死者的交代,更是给生者的护身符。

    ……

    就在仪式即将结束时。

    一直安静蹲坐在陆念身边的雷霆,突然动了。

    它是一条老犬了。

    腿上有伤,毛色也不再像年轻时那么黑亮。

    但此刻,它慢慢地走到墓碑正中央。

    它没有趴下,也没有摇尾巴。

    它努力地挺直了脊背,前腿并拢,头颅高高昂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犬坐姿。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的陆铮。

    那是它的训导员。是把它从小带大的主人。是它这辈子唯一的长官。

    “汪!汪汪!!”

    雷霆叫了三声。

    声音洪亮,穿透云霄。

    这不是普通的狗叫。

    在军犬的语言里,这三声叫有着特定的含义:

    报告!

    任务已完成!

    目标人物(小主人)已安全转移!请指示!

    叫完之后,雷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墓碑冰冷的石面。

    队长,我想你了。

    你放心,我会替你看着小主人的。

    只要我不死,没人能动她。

    陆念走过去,抱住雷霆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发里。

    “雷霆不哭……爸爸听到了。爸爸在夸你是好狗狗呢。”

    ……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下山的路上。

    来的时候,气氛沉重压抑。

    走的时候,大家的心里都轻快了许多。

    萧远牵着陆念的手,走在最前面。

    其余四人跟在身后。

    雷霆跑前跑后,偶尔追逐一下落叶。

    “爸爸。”

    陆念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顶。

    那里,松柏苍翠,墓碑静默。

    但她感觉不到冷了。

    因为她知道,那里不再是一座孤坟。那里有爸爸,有妈妈,那是她在天上的家。

    “怎么了念念?”萧远问。

    陆念回过头,仰起小脸,露出了这几个月来最灿烂、最轻松的一个笑容:

    “爸爸,我们回去吧。”

    “顾北辰说,明天要去考试了。”

    “我要赶紧回去复习,不然那个笨蛋肯定考不过。”

    萧远笑了,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肩膀上:

    “好!回家!”

    “考个双百分!让你亲爹在天上好好看看,咱老陆家的种,就是牛!”

    风起。

    云散。

    属于苏家村的苦难童年,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属于京圈小神童的传奇人生,正式起航。

    【京都·红星机关幼儿园·大班教室】

    1985年的深秋,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教室里,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正滋滋啦啦地放着《小兔子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