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知道这样做导致的后果吗？」
苏明雪冷冷接话：「那三个州现在已经成了人间地狱。饥饿丶暴乱丶人吃人。卫星图像显示，那里的尸体堆积在公路上，乌鸦遮天蔽日。」
「但我们有选择吗？」另一位官员激动地拍桌，「现在全国每天饿死的人数已经超过一千！如果再降低国运，灾害频发，这个数字会变成一万丶十万！到时候就不是放弃一部分，而是整个国家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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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的宗旨是——」
「宗旨是让大多数人活下去！如果为了坚持所谓的道德，让所有人都死，那才是最大的不道德！」
争吵爆发了。
指挥中心里，疲惫丶压力丶绝望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点燃。
有人主张必须保住核心，有人坚持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公民。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秦远山没有制止。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国运值。
41.7%。
这个数字还在缓慢下降。每一分钟，都可能因为天选者的死亡而波动。大夏现在就像走在钢丝上，一阵风就能让他们坠入深渊。
「够了。」
秦远山的声音不高，但瞬间压过了所有争吵。
他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指着积分榜：「争吵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是天选者。」
众人安静下来。
「李卫国重伤，短期内无法提供有效贡献。林晓很重要，但无法冲榜，难以解决眼前的危机。」
秦远山冷静分析：「本来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是顾寒衣能撑过暴风雪，找到新的猎场资源，她有这个潜力，只是目前受伤了，补给不足。」
随后，他转头看向陈星：「韩朔那边，有消息吗？」
陈星调出永夜荒原的画面。
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一行提示。
【信号连接中……】
「寒潮还没有结束。」陈星说，「尚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
秦远山看着那片漆黑的屏幕，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人上传的第一批物资，上百吨的狼肉，缓解了数个城市的饥荒。他想起了韩朔在绝境中反杀孤狼的画面，想起了他面对山猫埋伏时的冷静，想起了他斩下熊首时的那一刀。
「可惜了。」秦远山低声说，「如果他在一个正常区域，以他的能力和心性，完全有资格成为种子选手，获得国家全力支持。」
苏明雪推了推眼镜：「根据目前的数据来看，没有一个天选者能活着撑过紫月寒潮，就算韩朔......」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主屏幕上，永夜荒原的画面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系统公告。
【公告：大夏国天选者韩朔，上传物资】
【恭喜！触发『物种发现者』暴击奖励！】
【本次具现倍率：1000倍！】
【大夏国获得资源：幽影山猫x1000（普通级）丶掘土獾兽x11000（普通级）丶冰原狐x1000（普通级），可获得优质肉类八百吨以上。】
安静！
指挥室顿时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
然后——
「他还活着？！」陈星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寒潮还没结束！他怎麽可能上传物资？」
苏明雪冲到屏幕前，快速调出数据：「依旧无法连上韩朔的直播！」
「八百吨，又是八百吨肉类！」后勤部长声音颤抖，「加上之前的上千吨狼肉，韩朔一个人已经为国家提供了两千多吨食物！」
秦远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简单的公告，看着那行「大夏国天选者韩朔，上传物资」，看着那夸张的千倍暴击。
这个铁血了一辈子的男人，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寒潮还没有结束。
但那个年轻人，在自身生死未卜的绝境中，在可能下一秒就会冻死丶疯死丶被怪物杀死的极端危险中，依旧记得将猎获上传给祖国。
「好同志！」秦远山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真是个好同志。」
指挥中心里，原本绝望的气氛被这道曙光骤然撕裂。
「立刻联系后勤部！这批物资优先分配给最困难的西北省份！」
秦远山快速下令：「同时，加强对韩朔家属的保障级别！他的父母需要什麽支持，就给什麽支持！这是国家对他贡献的回报，也是我们对功臣的承诺！」
「是！」众人齐声应答，声音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时，一位年轻的参谋小心翼翼地问：「秦指挥，既然韩朔还活着，那麽大概率撑过了寒潮，是否考虑，等他直播信号恢复后，使用『神赐权限』将他绑定为种子选手？」
「我们可以动用智囊团全程为他服务，提供战略指导。」
秦远山沉默了。
他看向苏明雪，看向陈星，看向指挥中心里所有专家。
「你们的意见呢？」
苏明雪率先开口：「韩朔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
「在永夜荒原这种绝地，他能活到现在，还能猎杀生物，这说明他要麽拥有我们不知道的特殊能力，要麽就是运气和实力都达到了极致。无论哪种，都值得投资。」
陈星却摇头：「但风险太大。我们对永夜荒原几乎一无所知，那里的规则丶生物丶灾难全都是未知数。」
「就算我们绑定他为种子选手，能给他提供什麽？我们连一张像样的地图都没有，连最基本的应对指南都拿不出来。」
「我们可以提供情报分析。」苏明雪坚持，「通过观察他的直播，分析环境线索，至少能帮他规避一些明显风险。」
「那需要时间，而韩朔最缺的就是时间。寒潮还没结束，下一次灾难什麽时候来？永夜荒原深处有什麽？我们什麽都不知道。」
两人争执起来。
秦远山听着，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漆黑的屏幕。
寒潮还没有结束。
韩朔的直播信号还没有恢复。
但那个年轻人，就在那片死亡禁区里，独自一人，对抗着极寒丶黑暗丶怪物，以及可能随时降临的死亡。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食物送给祖国。
「再等等吧。」秦远山最终说。
众人看向他。
「虽然韩朔同志的贡献特别大，但永夜荒原，对我们来说，还是太过陌生，盲目介入可能会打乱韩朔自己的节奏。」
秦远山声音沉重：「神赐权限极其珍贵，我们不能赌，也没有赌的资格。」
他指向屏幕：「等。等寒潮结束，等直播恢复。我们要看看，韩朔到底是怎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我们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潜力。」
最后，指挥中心重新忙碌起来。
后勤部开始分配新获得的肉类资源，情报部加紧分析全球局势，分析组开始准备针对永夜荒原的环境模型。
秦远山独自站在主屏幕前，看着那条已经消失的公告。
「韩朔……」他低声自语，「一定要活下来。」
而此时此刻，在永夜荒原深处，那个被整个国家牵挂的年轻人，正用「夜狩」长刀削下一片烤得金黄流油的熊掌肉。
而寒潮，也即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