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又一次精妙的迂回拉扯后,韩朔抓住了雄蟒因伤势过重丶动作出现明显迟滞的破绽。
他不再节省箭矢,瞬间连开三弓,三支惊澜箭成品字形,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射入了雄蟒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丶以及之前被箭矢重创的头颅伤口深处。
「嘶昂——!!!」
雄蟒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冰面上,抽搐几下后,再无生息。
寒渊巨蟒,双双击杀。
场上,只剩下最后两头伤痕累累丶气喘如牛的霜鬃狮王。
它们看着遍地的同伴尸体——五头威武的狮王兄弟,如今只剩它们两个,两条恐怖的湖中霸主,也已化为冰冷的尸骸。
再看向前方那个虽然同样满身伤痕丶气息却仿佛在战斗中不降反升丶眼神冰冷如魔神的人类……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丶无法遏制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它们。
两头狮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它们低声呜咽着,脚步开始向后挪动,冰蓝色的竖瞳中,凶光被惊恐取代。
它们想逃!离开这个屠宰场,离开这个可怕的人类。
韩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心中一动,故意放缓了追击的脚步,弓也微微垂下,做出一副力竭难追丶打算放任它们离开的姿态。
然而,就在两头狮王转身欲逃的瞬间,它们眼角的馀光,再次扫过了冰面上那三具兄弟染血的尸体。
那曾经一同巡视领地丶一同驱赶猎物丶一同傲视冰原的身影,此刻却冰冷地躺在那里。
逃跑的动作,僵住了。
两头狮王缓缓转回头,再次看向韩朔。
眼中的恐惧依旧存在,但那份恐惧深处,却陡然燃起了一簇更加炽烈丶更加决绝的火焰,那是同族血脉相连的悲恸,是百兽之王最后的骄傲与尊严。
「吼——!!!」
没有交流,没有犹豫。
两头狮王同时发出一声混合着无尽悲伤与决死意志的咆哮,放弃了逃跑,转身,带着一身伤痕与最后的力量,如同两道决绝的银色流星,再次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韩朔。
它们选择了战死,而非苟活!
韩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纯粹的敬意与冷酷。
他尊重对手的选择,但战场上,唯有生死。
他不再留情,张弓搭箭。
「嘣!」
惊澜箭化作一道蓝电,在两头狮王悲壮的冲锋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其中一头的肩胛,将其狠狠钉在了冰面之上。
那头狮王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
而韩朔,已然收起长弓,「夜狩」在手,迎向了最后那头冲锋而来的狮王。
结局,已无悬念。
在属性全满丶核心技能尽皆满级丶且伤势体力都在快速恢复的韩朔面前,这头伤痕累累丶孤注一掷的狮王,尽管爆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丶也是最璀璨的战意,却依旧难挽败局。
刀光如雪,映照着冰原冷月与狮王最后不屈的眼神。
「噗嗤。」
刀锋入肉,生命流逝。
这头狮王,带着一身的伤痕,轰然倒下。
韩朔走到那头被钉在冰面上丶仍在挣扎的狮王面前,结束了它的痛苦。
至此,冰湖围猎的七只霸主——五头霜鬃狮王,两条寒渊巨蟒,尽数伏诛。
此时,韩朔站在尸横遍野丶血流漂杵的冰湖岸边,脚下是巨兽的尸体,身后是数百座被冰封的雪绒角羊冰雕。
他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拄着长刀,沐浴在永夜荒原清冷的月光与弥漫的血腥气中,如同从远古战场上归来的丶伤痕累累却屹立不倒的君王。
直播间,死寂片刻。
随即,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宣泄口,整个大夏直播间,乃至通过全球直播画面关注着这一幕的所有大夏观众,彻底疯狂了。
「啊啊啊啊啊——!!!!」
「赢了!朔哥赢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麽?!」
「一人独战七大霸主!全歼!全歼啊!」
「朔哥!!你就是神!!」
「从今天起,韩朔就是我的信仰!」
「泪目了兄弟们!真的泪目了!太不容易了!」
「浑身是血,站在那里……呜呜,心疼死我了,但帅炸了!」
「七只二阶BOSS!还有几百只一阶的魔兽!这得多少积分?!」
「第一!第一稳了!不,是锁死了!杰克拿什麽比?!」
「哈哈哈哈!大夏万岁!韩朔万岁!」
「刚才那些嘲讽的外国佬呢?出来走两步啊!脸疼不疼?!」
「OhMyGod!这怎麽可能!」
「八嘎!这个男人……是魔神吗?」
「韩朔欧巴也太猛了!」
弹幕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角落,中文的狂喜呐喊与外文的震惊失语交织在一起,将直播画面完全淹没。
这一刻,无论国籍,无论立场,所有目睹了这场史诗般战斗结局的人,内心都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那是人类以强击强丶以少胜多的震撼,是绝境中绽放的奇迹之光,是属于人类勇气与意志的终极赞歌!
大夏国内,无数城市丶乡村丶街道丶家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人们冲上街头,相拥而泣,挥舞着国旗,高喊着韩朔的名字。
之前因顾寒衣等人掉落前十而压抑了许久的阴霾与绝望,被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彻底驱散!希望,如同旭日,再次照亮神州大地。
......
西山特别安置区,韩朔父母居住的别墅内。
周婉宁早已哭成了泪人,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喜悦丶后怕丶心疼与无与伦比的骄傲混合在一起的情感宣泄。
她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赢了……儿子赢了……他没事……」她反覆呢喃着,泣不成声。
韩建华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是虎目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抱紧了妻子:「赢了!臭小子,真给他爹长脸!干得漂亮!」
周婉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鼻音道:「老韩,你眼睛怎麽也红了?」
韩建华闻言,连忙松开一只手,使劲揉了揉眼睛,粗声粗气地说:「谁红了?胡说什麽!是……是风大!对,窗户没关严,沙子迷眼了!」
说着,他还真煞有介事地转头瞪了一眼紧闭的丶纹丝不动的窗户。
周婉宁看着他笨拙掩饰的样子,又哭又笑,轻轻锤了他一下:「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