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山沉默了。
叶文清说得没错，他确实无法反驳。
从大局出发，支持叶凌霄，是最理性的选择。
但他还是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反问道：「叶老，先说说第二件事吧。」
见秦远山的语气有些松动，叶文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缓缓说道：「第二件事，我需要十万单位的霜骨晶核。」
秦远山几乎是瞬间开口：「不可能。」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似乎是没有半分商量的馀地。
叶文清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也不着急，只是微微一笑。
「秦局长，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第一，凌霄那孩子获得神选职业之后，神赐庇护所会有一定的名额。具体多少，现在还不好说，但肯定不少。」
「我可以承诺，到时候可以拿出10%的名额，交给国家分配。」
「10%。」秦远山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
叶文清点点头：「10%。这可不是小数目。秦局长应该清楚，一旦能进入猎场，那些士兵丶工程师能发挥多大价值。这10%的名额，足够国家在猎场建立一个小型据点了。」
「再说了，十万单位霜骨晶核，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麽大数目。」
叶文清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据我所知，那位天选者上传返还的，足有一千多万单位的霜骨晶石，十万，不过百分之一而已。」
「百分之一，换一个神赐庇护所10%的入场名额，换凌霄的全力配合。」
「秦局长，这笔买卖，不亏。」
「哼！」秦远山不为所动，「叶老爷子刚刚不是还说，叶凌霄做得不对麽？那按理来说，这些名额应该都由我大夏来分配才对不是吗？」
「呵呵，秦局长说笑了。」
叶文清笑容不减：「凌霄那孩子毕竟已经长大了，他要做什麽，我这把老骨头也做不了什麽，最多也就是说他两句。」
哼，这老东西，说得冠冕堂皇。
秦远山心中暗自腹诽。
不得不说，这位叶老太爷，确实会说话。
每一项都戳在要害上，每一句都让人无法反驳。
如果换一个人来谈，说不定真的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但秦远山在国安部干了三十年，什麽场面没见过？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叶老，您说得确实有道理。」
叶文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下一秒，秦远山的话就让他脸色一僵。
「但是——」
秦远山抬起头，目光平静。
「第一，神选职业还没拿到手。神赐庇护所名额，更是没影的事。叶老您现在拿这个来跟我谈，恕我直言，饼画得太大，我啃不动。」
叶文清眉头微皱，但没说话。
「第二，十万单位霜骨晶核确实不多。但叶老应该清楚，这东西现在是什麽行情。」
秦远山语气平淡：「白鹰国拿三项航天发动机核心技术来换，我给了他们三十万。北熊国拿S-400和铀矿开采权来换，我给了他们二十万。牛国丶高卢国，哪一个不是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叶老您想拿一句承诺，就换走十万单位？」
「这帐，不是这麽算的。」
叶文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秦局长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这样，咱们慢慢谈。」
「第一件事，破解神文。这个不需要霜骨晶核，只是请国家支援一些专家。这对秦局长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个没问题。」秦远山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这边也需要叶家的全力配合，我可知道，叶凌霄给你们叶家，可传送回不少好东西，其中不乏隐藏着诸神隐秘的宝物，这些都要共享出来。」
叶文清眉头微蹙，但想到当下最要紧之事，是支持叶凌霄获得神选职业，不能计较一时之得失。
「好，那第二件事，霜骨晶核。秦局长觉得多少合适？」
秦远山没有犹豫：「一千单位。」
叶正弘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叶文清抬手制止。
「一千？」叶文清重复了一遍，「秦局长，就算你要砍价，也不是这麽砍的吧？」
秦远山摇了摇头：「叶老，一千单位，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极限。」
「您要明白，这东西是韩朔同志拿命换来的，我不能随便往外送。」
「一千单位，足够叶家培养出上千位超凡者，而且，这是大夏允许的，这意味着什麽，你应该清楚。」
叶文清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可是10%的名额。」
秦远山微微一笑：「等叶凌霄真的拿到神选职业，拿到神赐庇护所，确认名额数量之后，咱们再谈。」
「到时候，如果名额真的够多，我可以考虑再增加一些晶核的配额。」
「但前提是——」他直视着叶文清的眼睛，「得确保大夏的人，得能进去。」
叶文清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秦局长这是信不过我们叶家？」
「不是信不过。」秦远山摇了摇头，「是交易的基本准则。叶老，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会客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叶文清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似乎在权衡什麽。
良久，叶文清放下茶杯。
「秦局长，一千单位，是不是太少了？再加一点，五千。」
「一千。」
「三千，不能再少了。」
「一千。」
「秦局长，你这是……」
「叶老。」秦远山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一千单位，是我能给的上限。而且，必须得等大夏的人进入诸神猎场，我们才能交付。」
「您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签协议。破解神文的专家组，明天就能到位。」
「您要是不同意……」
他微微摊手：「那就只能下次再谈了。」
叶文清盯着秦远山看了半天。
然后，他突然笑了。
「好，一千就一千。」
他站起身，伸出手：「秦局长，那就这麽说定了。」
秦远山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
看着会客室的门关上，叶文清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父子俩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父亲，一千单位也太少了！」叶正弘终于忍不住开口，压低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凌霄的神赐庇护所价值如此之高，我们才要这麽点是不是太亏了？」
「而且还得等凌霄拿到神赐名额之后才能兑现，秦远山他凭什麽？」
叶文清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叶正弘跟在他身后，继续说道：「而且您看他那个态度，好像我们叶家欠他的一样。凌霄把物资返还目标改到叶家怎麽了？那是凌霄自己的东西，他想给谁就给谁，关国家什麽事？」
「够了。」
叶文清淡淡开口。
叶正弘立刻闭嘴。
两人走出大楼，坐进等候的黑色轿车里。车子缓缓驶出安置区，驶向城外的方向。
叶文清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良久，他才睁开眼。
「正弘，你觉得，秦远山这个人怎麽样？」
叶正弘愣了一下，斟酌着回答：「很硬，不好对付。」
「硬？」叶文清笑了笑，「那叫硬吗？那叫蠢。」
叶正弘不解地看着父亲。
「他以为，他是在为国家争取利益。」叶文清缓缓说道，「但他忘了，凌霄才是那个能拿到神选职业的人。」
「等凌霄真的成了神选者，拿到了神赐庇护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动权，就不在他的手上了。」
叶正弘若有所思：「父亲的意思是……」
「先帮凌霄获得神选职业，一切都好说。」叶文清的声音很轻，「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叶正弘的眼睛亮了。
「至于那些晶核，」叶文清摆了摆手，「我本就没打算真的能从秦远山手里搞过来，这次来这一趟不过是为了试探一番罢了。」
「当然，若秦远山识相，真的把霜骨晶石给了我们，那我们也未尝不可投桃报李，可他显然有些不识抬举。」
叶正弘连连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
「可是父亲，难道我们真的不要那些霜骨晶石吗？这可是少有的传回蓝星的超凡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