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秦远山的话，叶老太爷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你放屁！」
他怒吼道，声音都在颤抖。
「我叶家是大夏的功臣，我叶家麒麟儿叶凌霄更是为大夏争得了神赐庇护所——」
但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秦远山的表情，那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叶老太爷的心，猛地一沉。
总感觉，似乎有什麽事，超脱了他的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远山，你到底想要什麽？」
旋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忽然问道：「你是为了凌霄的神赐庇护所名额吧？」
秦远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叶老太爷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冷笑一声：「好，好得很。」
「你绕这麽大一个圈子，派兵包围叶家，给我安这麽多罪名——」
「不就是想要凌霄那个庇护所的名额吗？」
他挺直腰杆，脸上的慌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倨傲：「秦远山，我告诉你，凌霄的庇护所，我叶家说了算。」
「你要是识相，现在退兵，赔礼道歉，叶家还可以考虑给你几个名额。」
「你要是不识相——」
见秦远山不为所动，他顿了顿，冷笑更深：「你恐怕还在等韩朔那个庇护所吧？」
「可惜啊，韩朔那个泥腿子，用不了多久——」
秦远山突然笑了：「叶文清。」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玩味：「你都不看直播的吗？」
叶老太爷一愣：「什麽意思？」
秦远山冷笑：「傻逼！」
然后他上前一步，盯着叶老太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叛国者叶凌霄，藉助手中道具【虚空之引】，擅自前往永夜荒原，意图谋害我大夏英雄丶特等功臣丶少将韩朔——」
「罪大恶极。」
「已被韩朔少将当场格杀，就地正法！」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叶老太爷耳边炸响。
叶老太爷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你……你说什麽……」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凌霄……凌霄他……」
叶正弘在一旁也是脸色大变，他猛地冲上前，一把从手下手中夺过一个手机。
他颤抖着手打开直播平台，找到韩朔的直播间，点击回放，拖动进度条。
找到韩朔那只脚，踩在叶凌霄脸上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脆响，叶凌霄的脑袋，顿时歪到一边。
死不瞑目。
「不——！！！」
叶正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的眼睛血红，他的身体疯狂颤抖，他的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不……不可能……不可能！！！」
「凌霄！！我的儿子！！！」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叶老太爷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手机。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画面。
叶凌霄的尸体，被黑暗吞没。
然后，一道接近六米的身影，从黑暗中踏出。
身披龙鳞盔甲，手持长柄巨斧，跪在韩朔面前，献上忠诚。
「凌霄……凌霄……」
叶老太爷喃喃着，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身子也不自觉地佝偻下去，好似被瞬间抽掉了脊骨一样。
然后——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手机屏幕上，染红了那个画面。
「凌霄……凌霄……尔敢……韩朔尔敢！！！」
他的声音沙哑，满是滔天的恨意。
秦远山看着他，目光冰冷：「人都死了，还有什麽不敢的？」
叶老太爷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秦远山，眼中满是血丝：「国家……国家就是这麽对待功臣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最后的挣扎：「凌霄是大夏的功臣！他为大夏做了多少贡献？！你们凭什麽——」
「功臣？」
秦远山打断他，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你们也配？」
叶老太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远山上前一步，逼近他：「叶文清，你给我听好了。」
「叶凌霄进入猎场之时，正值大夏第一批天选者全灭之日。」
「那一天，举国皆哀。」
「可你们叶家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冷：「你们叶家，逼着国家全力支持叶凌霄。」
「你们拉来各种官方势力，给我们施压，让我们从牙缝里挤出资源，把最顶尖的专家丶最珍贵的物资丶最核心的情报，还有第一批天选者用命拼出来的资源情报，全部倾斜给他。」
「我们念着叶家也是大夏的一部分，念着叶凌霄也是大夏人，忍了。」
「结果呢？」
他盯着叶老太爷的眼睛，一字一句：「叶凌霄一有机会，就把所有上传的物资，全部具现到叶家的私人仓库里。」
「国家从你们手里换回的那点东西，连他上传总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叶文清，你说——这种人也配叫功臣？」
叶老太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秦远山继续说：「当然，天选者的选择，是个人的自由。如果叶凌霄是像韩朔那样，完全靠自己拼杀丶自己成长，他爱把东西给谁，那是他的事，我们没资格说什麽。」
「可问题是——他占据了大夏最多的资源，享受了大夏最顶尖的支持，然后转头就把大夏抛在一边！」
「这种人，也配叫功臣？！」
「更何况——」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他居然想刺杀韩朔。」
「韩朔是什麽人？是我大夏真正的功臣！是唯一隐藏神选职业的获得者！是靠着自己在死亡率100%的禁区里杀出一条血路，为整个大夏带回无数资源丶带来国运暴涨的英雄！」
「他刺杀韩朔，不是叛国，是什麽？！」
叶老太爷张了张嘴，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知道，秦远山说的，都是事实。
但他不能认，一旦认了，叶家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秦局长。」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变得冷酷：「凌霄的事，是他一人所为。」
「叶家，对此一切，都毫不知情。」
叶正弘在一旁愣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叶老太爷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秦远山：「凌霄已经死了，叶家愿意配合国家，调查他的罪行。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和事，叶家都会如实交代。」
「至于叶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叶家，始终是大夏的叶家。」
叶正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被叶老太爷一瞪，生生咽了回去。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弃车保帅。
事已至此，只能把一切都推到凌霄身上，保住叶家。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在心里，却是认同了此事。
「凌霄啊，你安息吧，别怪爸爸和爷爷，我们也是没办法。」
「你已经死了，总不能让叶家也一起陪葬吧？」
「韩朔实力惊人，我们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为你报仇怕是已成奢望。」
「可不能为你报仇，我还有什麽脸面来当你的父亲？」
「今日……今日我便与你断绝父子关系……」
「这杀子之仇……你另请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