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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寒假

    “明天开始放假,”林晚说,“有什么想做的吗?”

    许以安想了想:“练吉他。”

    林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哥哥说他下周开始忙演唱会彩排,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教你。”

    “我自己练。”许以安说。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林晚转过头,看着女儿。

    许以安的脸被围巾裹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

    这学期过得很快。

    好像昨天还是开学第一天,她送她进校门时那个紧张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现在学期结束了,孩子拿回了全优的成绩单,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喜欢的兴趣班。

    还改变了一个家。

    林晚收回视线,绿灯亮了。

    到家时,张妈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热汤面,配了几碟小菜。

    天气冷,吃汤面最暖和。

    许以安放下书包,洗手,然后在餐桌旁坐下。

    面条是手擀的,汤底用鸡架熬了很久,上面撒了葱花和香菜。

    她小口吃着,热气熏在脸上。

    吃到一半,楼梯传来脚步声。

    许以辰下来了,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考完了?”他拉开椅子坐下,问的是许以安。

    “嗯。”

    “难吗?”

    “不难。”

    许以辰点点头,拿起筷子也开始吃面。

    他吃得很快,但没什么声音,只是专注地吃。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的风声。

    吃完面,许以辰放下筷子,看向许以安:“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来秘密基地,检查你吉他练得怎么样。”

    “好。”

    许以辰起身上楼,许以安也跟着上去。

    林晚在厨房和张妈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秘密基地里开了暖气,比外面暖和很多。

    许以辰走到键盘前,按了几个音,试了试手感。

    许以安把吉他拿出来,调音,然后坐下。

    “弹《小星星》,”许以辰说,“完整版。”

    许以安点点头,左手按C和弦,右手拨弦。

    前奏几个音有点生涩,但很快流畅起来。

    她弹得很慢,每个和弦都按得很实,击弦和勾弦的技巧也用上了,虽然还不够自然,但已经能听出雏形。

    一曲弹完,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以辰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节奏稳了很多。”

    “还不够好。”许以安说。

    “急什么,”许以辰靠在沙发里,“才学了几周,这样已经不错了。”

    他从旁边拿起自己的吉他,调了调音,然后弹了一段旋律。

    是《小星星》的变奏,加了更复杂的和弦和装饰音,听起来像夜晚星空闪烁的感觉。

    许以安静静地听着。

    琴声在温暖的房间里流淌,像溪水,不急不缓。

    弹完,许以辰放下吉他:“寒假我彩排忙,不能天天教你。你自己每天练半小时,不准多,手指会疼。有问题记下来,我有空的时候给你讲。”

    “好。”

    “还有,”许以辰顿了顿,“演唱会你要来,记得。”

    “记得。”

    许以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小鬼,”他说,“这学期过得挺快。”

    许以安点点头。

    窗外天色渐暗,云层压得很低,真的要下雪了。

    许以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年你就七岁了。”

    “嗯。”

    “时间过得真快。”他说,声音很轻。

    许以安没说话。

    她抱着吉他,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琴弦。

    琴弦冰凉,但很快被指尖的温度焐热。

    她还记得,自己是穿书者。

    原著中,七岁,便是这具身体的死期。

    晚上,雪终于下下来了。

    许以安洗完澡,穿着睡衣走到窗边。

    院子里路灯的光晕里,雪花簌簌地飘落,安静地覆盖在草坪上、灌木上、秋千架上。

    一切都被染成白色。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全优,每一个科目后面都是A。

    老师评语写得很简单:“沉稳踏实,乐于助人,逻辑思维突出。”

    她把成绩单放进抽屉,和那张编程比赛的获奖证书放在一起。

    然后拿出寒假作业本。

    作业不多,语文是写日记,数学是口算练习,还有一项社会实践,帮家里做一件事,并记录下来。

    许以安想了想,在作业本第一页写下:“帮妈妈织围巾。”

    虽然她其实不会,但可以学。

    楼下传来琴声,是许以辰在练歌。

    断断续续的,有时会停下来,重弹某一段。

    他在为演唱会做准备。

    许以安合上作业本,关掉台灯,爬上床。

    被窝里很暖,张妈提前放了热水袋。

    她蜷缩起来,听着窗外的雪声,和楼下隐约的琴声。

    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许以安醒来时,世界已经白了。

    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细细的雪沫在空中飘舞。

    她穿上厚外套,下楼吃早餐。

    林晚已经在餐厅了,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天气预警,大雪黄色警报。

    “今天别出门了,”林晚说,“雪大,路滑。”

    许以安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早餐是粥和煎饺,还有一杯热牛奶。

    吃到一半,许以辰也下来了。

    他今天要去排练室,穿得厚实,围巾口罩全副武装。

    “路上小心,”林晚说,“雪天开车慢点。”

    “知道。”许以辰匆匆吃完早餐,抓起车钥匙出门。

    门开了又关,带进一股冷风。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以安喝完牛奶,擦擦嘴,然后看向林晚:“妈妈,能教我织围巾吗?”

    林晚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寒假作业,”许以安说,“要帮家里做一件事。”

    林晚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她从储物间找出毛线和针,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林晚手把手地教她起针,怎么绕线,怎么挑针。

    许以安学得很认真,但手指不灵活,经常钩错。

    拆了三次,才勉强起好了头。

    “慢慢来,”林晚说,“不急。”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客厅里暖气很足。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播早间新闻。

    许以安一针一针地织,虽然慢,虽然歪歪扭扭,但一直在织。

    林晚坐在旁边,偶尔指导一句,更多时候是安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孩子,这个半年前还陌生疏离的孩子,现在坐在她身边,笨拙地学着织围巾。

    像普通家庭里,最普通的一个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