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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下棋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

    天空还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院子里湿漉漉的,树叶上挂满水珠,偶尔滴下来,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许以安起得比平时早。

    她坐在秘密基地里,电脑开着,屏幕上显示着过去十二小时的舆情监测曲线。

    绿色曲线稳定上升,红色曲线已经降到基线以下。

    几个主要的谣言帖子被平台标记为存在争议内容,转发量锐减。

    评论区里,理性的声音占了上风。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页面。

    打开邮箱。

    许沉渊凌晨三点发来一封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是一份草稿,标题是《许氏集团关于近期不实传言的严正声明》。

    她点开。

    声明写得很简洁,分三部分:

    一、重申许氏长期致力于儿童健康公益事业,列举了三个具体项目及成果数据。

    二、强调许以辰先生作为青年艺人,在公益领域的持续贡献,并附上了相关活动照片及合作机构的感谢信。

    三、对恶意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行为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措辞克制,但态度强硬。

    许以安快速浏览了一遍。

    在第二部分,她看到了自己昨天提供的几个素材点:山区学校捐款、福利院探访、环保倡导活动。

    都被整合进去了,表述更正式,但核心信息没变。

    她关掉文档。

    然后回复邮件:“声明已看,结构清晰。建议在第二部分加一句‘未来将继续探索艺术与公益结合的新形式’,作为延伸展望。”

    发送。

    几分钟后,新邮件提醒。

    许沉渊回复:“已加。今天上午十点正式发布。”

    许以安看着那行字。

    看了几秒。

    然后关掉邮箱。

    打开新闻页面,刷新。

    关于许氏继承人的讨论已经很少了,首页推送的多是财经新闻和社会热点。

    偶尔能看到一两条提及昨天风波的,但语气已经变成“一场闹剧”“无聊的炒作”。

    她关掉网页。

    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张妈正在扫积水,扫帚划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很平常的早晨。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许沉渊让她参与处理危机。

    采用了她的思路。

    告诉她“已加”。

    这是一种认可。

    很含蓄,但真实。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吃早饭。

    餐厅里,许以辰已经在了,他低头刷着手机,眉头皱着。

    “哥。”许以安坐下。

    “嗯。”许以辰应了一声,没抬头。

    林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煎蛋。

    “安安早。”

    “妈妈早。”

    早餐很安静。

    吃到一半,许以辰忽然放下手机。

    “声明发了。”他说。

    林晚抬起头:“什么声明?”

    “公司发的。”许以辰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关于昨天那些破事儿的。”

    林晚接过手机,仔细看。

    许以安继续小口喝粥。

    她不用看也知道内容。

    “写得还行。”林晚看完,把手机还回去,“至少把话说清楚了。”

    “也就那样。”许以辰收起手机,语气有些别扭,“反正我没指望他替我说话。”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许以安喝完粥,放下碗。

    “我吃好了。”

    她起身,准备把碗筷拿到厨房。

    “许以安。”许沉渊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许以安转过身。

    许沉渊正下楼,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他走到餐厅,把公文包放在一旁,在惯常的位置坐下。

    张妈赶紧端上他的早餐。

    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然后看向许以安。

    “声明看了?”他问。

    “嗯。”许以安点头。

    “你加的那句话,市场部说很好。”许沉渊说,语气很平,“给了舆论一个正向引导的出口。”

    许以安看着他。

    “嗯。”她说。

    许沉渊没再说什么,开始吃早餐。

    餐厅里又安静下来。

    许以辰看看许沉渊,又看看许以安,眼神里有些疑惑,但没问出口。

    林晚低头切着煎蛋,动作很慢。

    过了一会儿,许沉渊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

    “许以安。”

    许以安抬起头。

    “你的思路被采纳了。”许沉渊说,“效果不错。”

    他说得很简洁,像在汇报工作进展。

    但许以安听懂了。

    她点点头。

    “嗯。”

    许沉渊转身,推门出去。

    门关上。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许以辰开口:“什么思路?”

    许以安转过头。

    “昨天处理舆论的一些想法。”她说,“爸爸用在了声明里。”

    许以辰盯着她:“你提的?”

    “嗯。”

    许以辰不说话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你还真是……”

    没说完。

    他站起身,也走了。

    林晚放下刀叉。

    “安安,”她轻声说,“你帮了爸爸很大的忙。”

    许以安摇摇头。

    “只是提了点建议。”

    “不只是建议。”林晚说,“他很少接受别人的建议。”

    尤其是家人的。

    这句话林晚没说出口。

    但许以安听懂了。

    她没说话。

    吃完早餐,她上楼回到秘密基地。

    打开电脑,调出昨天写的过滤脚本运行日志。

    脚本又抓到了几个新注册的可疑账号,但发帖量都很小,很快就被正常流量淹没了。

    看来司承言那边的第一波攻击已经结束,至少暂时停止了。

    她把日志保存,加密。

    然后打开症状记录本。

    昨天到今天,症状出现了三次。

    一次视野变暗,两次轻微头痛。

    频率似乎稳定在每天两到三次。

    她记下今天的第一次。

    写完,她合上本子。

    然后打开编程软件,继续完善安全系统。

    但写了不到半小时,手机震动了。

    是许沉渊。

    短信:“司承言名下一家子公司今天上午被税务部门突击检查。巧合?”

    许以安盯着那条短信。

    看了几秒。

    然后回复:“可能是转移注意力,或报复性动作。建议关注他核心业务线的资金流动。”

    发送。

    几分钟后,回复:“已在查。”

    许以安放下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代码。

    光标一闪一闪。

    她在想司承言下一步会怎么做。

    舆论攻击失败了。

    他一定会换方向。

    但会是什么呢?

    只能等。

    等对方出招。

    然后应对。

    像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