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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吃药

    “我以前,”许以辰忽然说,“从没堆过雪人。”

    许以安转过头看他。

    “福利院不让?”她问。

    “不是。”许以辰摇头,“是没人一起堆。”

    他顿了顿。

    “一个人堆雪人,没意思。”

    许以安静静听着。

    然后她说:“现在有了。”

    许以辰看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

    “嗯。”

    林晚从屋里出来了,拿着相机。

    “别动,我拍张照。”

    许以安和许以辰站在雪人两边。

    林晚按下快门。

    拍了好几张。

    然后她说:“你也来拍一张?”

    许以安转过头。

    许沉渊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他站在门口,穿着大衣,没戴围巾,手插在口袋里。

    听到林晚的话,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站在许以安旁边。

    离得不近,但也不远。

    林晚又举起相机。

    “笑一笑。”

    许以安看着镜头。

    许沉渊没看镜头,他看着雪人。

    快门声。

    “好了。”林晚放下相机。

    许沉渊走到雪人面前,看了看。

    然后伸手,把一颗快掉下来的纽扣按紧。

    动作很轻。

    “爸爸,”许以安说,“你会堆雪人吗?”

    许沉渊转过头。

    “不会。”他说。

    “要学吗?”

    许沉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下次吧。”

    他没有拒绝。

    只是说下次。

    许以安点点头。

    “好。”

    阳光继续照着。

    雪开始慢慢融化,雪人的表面出现细小的水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许以安站在那里,看着雪人,看着身边的许以辰,看着不远处的许沉渊,看着举着相机的林晚。

    忽然觉得,这个冬天。

    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午饭时,张妈特意做了热腾腾的火锅。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锅里冒着热气,食材在红汤里翻滚。

    许以安夹了一片牛肉,蘸了酱料,放进嘴里。

    很烫,但很香。

    “下午雪可能会化。”林晚说,“趁现在多玩会儿。”

    “嗯。”许以安点头。

    吃完饭,她又出去了一趟。

    雪人还站在那里,但阳光已经把它的表面晒得有些湿润,轮廓不再那么锋利。

    她站在雪人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谢谢。”

    不知道在对谁说。

    但心里有一种很满的感觉。

    像被什么填满了。

    温暖,柔软,安心。

    她转身回屋。

    上楼前,她看了眼书房。

    门关着。

    但她知道,许沉渊在里面。

    也许在工作。

    也许在看书。

    也许在想刚才的雪人。

    她走上楼。

    回到秘密基地,打开症状记录本。

    在早晨那条记录下面,她加了一行:

    上午堆雪人时无症状,户外活动可能有益。

    写完,她合上本子。

    走到窗边。

    雪人还在那里。

    安静地站着。

    在阳光下。

    在这个冬天。

    在她记忆里。

    等雪化了,雪人会消失。

    但没关系。

    她会记得。

    记得这个雪人。

    记得这个上午。

    记得那种完整的感觉。

    半夜两点,许以安醒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走廊夜灯的微光。

    她躺在床上,没动,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很平稳。

    但耳朵里好像还残留着某种声音。

    咳嗽声。

    压抑的,低沉的咳嗽声,从楼下传来。

    她坐起身,仔细听。

    又一声。

    确实有。

    她下床,轻轻打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书房的门缝底下透出光线。

    许沉渊还没睡。

    咳嗽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许以安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下楼。

    厨房里很暗,她没开大灯,只打开了操作台的小灯。

    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

    有梨。

    还有冰糖。

    她想起张妈上次煮冰糖雪梨的步骤。

    先把梨洗干净,去皮,去核,切块。

    她做得很慢,很小心。

    刀有点沉,梨皮削得不太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切块时,手指差点碰到刀刃,她及时停住,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梨切好了,放进小锅里,加水,加冰糖。

    开火。

    蓝色的火苗蹿起来,锅底很快发出滋滋的声音。

    她站在灶台前,等着。

    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冒泡,梨块在沸水里翻滚,冰糖融化,水变得微微粘稠。

    香气开始飘散。

    甜甜的,带着梨的清新。

    煮了大概十五分钟,她关火。

    然后从医药箱里找出感冒药和退烧药。

    她记得许沉渊的感冒症状,昨晚吃饭时就有点咳嗽,今天下午脸色也不太好。

    她把药片分好,放在小碟子里。

    又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端着托盘上楼。

    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下。

    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偶尔压抑的咳嗽。

    她轻轻敲门。

    键盘声停了。

    “……进。”

    许以安推门进去。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很暗。

    许沉渊坐在书桌后,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脸色有些苍白。

    他戴着眼镜,眉头微微皱着,手里还拿着笔。

    看见许以安,他愣了一下。

    “还没睡?”他的声音有点哑。

    “醒了。”许以安走过去,把托盘放在书桌边缘,“爸爸,吃药。”

    许沉渊看着托盘上的东西。

    一碗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

    一杯温水。

    几粒药片。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爸爸,吃药。”

    字迹很工整,但笔画有些僵硬,像在认真模仿大人的字。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怎么……”他顿了顿,“谁让你煮的?”

    “我自己想煮的。”许以安说,“张妈上次这样煮过。”

    许沉渊看着那碗梨汤。

    热气袅袅上升,在灯光下形成淡淡的雾气。

    他又咳嗽了一声,这次没忍住,咳得有些厉害,肩膀微微抖动。

    许以安站在那儿,没动。

    等他咳完,她说:“趁热喝。”

    许沉渊端起碗,拿起勺子。

    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下去。

    很甜。

    有点太甜了。

    但他没说什么,一勺一勺,慢慢喝完。

    然后吃药,喝水。

    全程很安静。

    许以安静静看着。

    看着他喝完梨汤,看着他吃药,看着他放下杯子。

    然后她说:“爸爸早点休息。”

    许沉渊抬起头,看着她。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

    他的眼神很疲惫,但很专注。

    “谢谢。”他说。

    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软了一点。

    许以安点点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