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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噩梦

    她闭上眼睛,试图回忆刚才的梦。

    白色。

    很多人在走动的声音,脚步声杂乱。

    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响声。

    还有哭声。

    婴儿的哭声,尖锐,断续。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冷,很硬:“许家不能知道。”

    那个语气,让她想起林老夫人。

    那个刻薄的老太太,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瑕疵品。

    许以安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睡意已经没了。

    她拿起手机,解锁,打开加密笔记。

    新建一条记录:

    2月X日,凌晨02:07。

    噩梦惊醒。

    梦境内容:白色空间,杂乱脚步声,婴儿哭声,疑似林老夫人的声音说“许家不能知道”。

    醒来后心率103,五分钟后恢复正常。

    无头晕头痛。

    写完后,她保存,加密。

    然后关掉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晨,天气阴冷。

    早餐桌上,林晚给许以安倒了杯热牛奶,又在她盘子里多放了一个煎蛋。

    “多吃点。”林晚说,“医生说营养要跟上。”

    许以安点点头,小口吃着煎蛋。

    许沉渊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平板电脑,但没在看。

    他在接电话,声音很低,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新加坡那个项目,让王总监重新核算成本……对,月底前我要看到报告……”

    许以安安静地听着。

    她能听出许沉渊语气里的紧绷。

    是司承言那边又有动作了吗?

    她不知道。

    许沉渊不会跟她说这些。

    电话打完,许沉渊放下手机,看向许以安。

    “今天有什么安排?”

    “写程序。”许以安说,“那个安全系统的模拟版还差最后一部分。”

    “累了就休息。”许沉渊说,“别连续工作超过一小时。”

    “嗯。”

    许沉渊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向林晚:“明天陈医生下午三点过来,做第一次随访。”

    “好。”林晚点头。

    雪下了一整天。

    晚上,许以安躺在床上,听着雪粒打在窗户上的细碎声响。

    智能手表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但她毫无睡意。

    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在放一部老旧的默片。

    没有连贯的剧情,只有一帧帧闪过的画面。

    白色天花板上有格子状的光带。

    金属栏杆反射着冷光。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她翻了个身,面向窗户。

    窗帘没拉严,缝隙里透进外面路灯的微光,映在玻璃上的雪痕像一道道浅色的伤疤。

    冷。

    她拉起被子盖到下巴,但那股冷意好像是从身体内部渗出来的。

    像站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没有门。

    空气是静止的,时间是凝固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

    这个画面不是第一次出现。

    从体检报告出来那天起,类似的场景就时不时在脑子里闪现。

    有时候是那个白色房间,有时候是这个空洞的房间,有时候是一些更模糊的片段。

    晃动的吊灯,快速移动的人影,仪器单调的嘀嗒声。

    她尝试过分析这些画面。

    如果是记忆,那属于谁?

    如果是幻觉,为什么会出现?

    如果是穿书带来的副作用,为什么以前没有?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四点半,她终于坐起身。

    智能手表显示心率七十八,正常。

    但她能感觉到太阳穴有轻微的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缓慢膨胀。

    她下床,走到书桌前。

    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打开加密笔记本。

    新建一条记录:

    日期:2月X日,凌晨。

    症状:失眠。持续头痛。

    无明显眩晕或视野异常。

    记忆闪回:白色天花板。金属栏杆。消毒水气味。空洞房间。

    写完,她保存,合上笔记本。

    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路灯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看着那片白色。

    然后眼前又闪过那个画面。

    白色的天花板。

    这次更清晰一点。

    能看到天花板角落有蜘蛛网,细密的丝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光带是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分成四段,每一段都有轻微的闪烁。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睁开时,画面消失了。

    只有窗外的雪。

    六点,天色开始蒙蒙亮。

    许以安洗漱完毕,下楼。

    林晚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张妈还没起来。

    看见许以安,林晚愣了一下。

    “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许以安在餐桌旁坐下。

    林晚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她放下手,“头疼吗?”

    “有一点。”

    “要吃药吗?”

    “不用,一会儿就好。”

    林晚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但没说什么。

    转身回厨房继续煎蛋。

    许以安看着她的背影。

    林晚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动作很熟练。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每一个步骤都安静有序,这个画面很温暖。

    但许以安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林晚站在画室里,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发抖。

    画布上是混乱的色块,红的像血,黑的像夜。

    那是记忆吗?

    还是她自己的想象?

    分不清。

    早餐时,许沉渊也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许以安,没问为什么起这么早,只问了句:“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许以安说。

    许沉渊点点头,开始吃早餐。

    餐厅里很安静。

    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吃到一半,许沉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只能看到许沉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证据确凿?”

    停顿。

    “继续查资金流向。”

    又停顿。

    “司承言那边先别动,等我指示。”

    挂断电话,他走回餐桌,但没继续吃。

    坐在那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思考什么。

    林晚看了他一眼,但没问。

    许以安也低下头,继续喝牛奶。

    她知道是司承言那边的事。

    私家报告里那些试图调查她健康记录的行动,许沉渊不会放任不管。

    反击是迟早的事。

    但她现在更关心自己的事。

    那些闪回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