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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试听会前

    许以辰移开视线,站起身。

    “我吃饱了。”他说,拿起桌上剩下的那张卡片,塞回口袋里,“那天下午五点,我来接你们。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

    “对了,”他说,目光扫过许以安,“有首新歌……第一次唱。”

    他顿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转身上楼了。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沉渊还在看手机,手指继续打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晚轻轻拿起那张卡片,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放在许以安手边,和她的那张并排。

    “音乐厅……”她轻声说,“好像离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嗯。”许沉渊应了一声,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勺子,“那天下午我会早点回来。”

    许以安小口喝着牛奶,眼睛看着那两张并排的卡片。

    深蓝色。

    光。

    下周六。

    生日前三天。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她不知道那首新歌是什么。

    但她有种感觉。

    那种感觉让她心跳快了一点,但很轻,像羽毛划过。

    早餐后,许以安帮忙收拾碗筷。

    张妈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混着窗外隐约的鸟叫声。

    林晚站在客厅窗边,手里还拿着那张卡片,正用手机查音乐厅的信息。

    许沉渊已经上楼了,书房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他讲电话的声音,语气平静,像是在安排工作。

    许以安把碗放进洗碗机,擦干手,走出厨房。

    经过客厅时,林晚叫住她。

    “安安。”

    许以安停下脚步。

    林晚走过来,把卡片递给她:“这个你收好,别弄丢了。”

    “嗯。”许以安接过,卡片在手心里有点凉。

    林晚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你哥哥……”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他很少主动邀请家里人去看他演出。”

    许以安点点头。

    她知道。

    许以辰的演唱会,以前都是许沉渊让助理订票,林晚偶尔会去,但总是坐在后排,中途离开,像完成一个任务。

    从来没有这样,把通行证放在早餐桌上,说“给你们留了位置”。

    “他变了。”林晚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真实,“你也变了这个家。”

    许以安没说话。

    她看着手里的卡片,深蓝色像夜空,银色字像星星。

    回二楼时,她听见书房里许沉渊讲电话的声音清晰了一点。

    “……对,改到下午三点。欧洲那边协调一下,告诉他们我有家庭安排。”

    家庭安排。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点生硬,但很清晰。

    许以安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经过秘密基地时,门关着。

    她推门进去,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走到小桌前坐下。

    两张卡片并排放在桌上。

    她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在卡片上,深蓝色变得柔和了一些,银色字闪闪发亮。

    她拿起其中一张,仔细看背面的地图。

    后台入口在音乐厅的侧门,标了个小小的箭头。

    她想象那个画面:他们一家从那个侧门走进去,穿过忙碌的后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等待灯光暗下,等待许以辰上台。

    然后听他唱那首第一次唱的新歌。

    她不知道那首歌会是什么。

    但心里有个地方,悄悄地,软了一下。

    像冬天结冰的湖面,裂开了一条细缝,底下温热的水涌出来一点。

    她坐了很久,直到窗外阳光完全照亮了院子,张妈在楼下喊她吃水果。

    她把卡片收进抽屉里,和那些编程笔记、乐谱放在一起。

    关抽屉前,她又看了一眼。

    深蓝色的一角,夹在白色的纸页之间,像夜空里裁下来的一小块。

    她关上抽屉,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键盘安静地摆在桌上,电脑屏幕是黑的,吉他立在墙角,画册堆在书架最上层。

    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下楼时,她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今天星期二。

    距离下周六,还有十天。

    距离她的生日,还有十三天。

    她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个被红圈圈起来的日期,看了很久。

    下周六下午五点,天已经快黑了。

    许沉渊的车停在院子里,发动机没熄,车灯在渐浓的暮色里切开两道昏黄的光柱。

    林晚和许以安从屋里出来,两人都穿了厚外套,围巾手套齐全,像是要去赴一场隆重的约。

    许以辰的车就停在旁边,他靠在车门上,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眼睛。

    看见她们出来,他直起身,拉开车门。

    “上车。”他说,声音被寒风刮得有点散。

    许以安坐进后座,林晚跟着坐进来。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冷形成鲜明对比。

    许沉渊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公文包,关上门,走到许以辰车边。

    “我开车跟你们后面。”他说。

    许以辰点点头,没说什么,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路上有点堵,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河,红色刹车灯明明灭灭。

    车里很安静。

    许以辰专注地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林晚握着许以安的手,手指有点凉。

    许以安看着窗外,街景快速倒退,商店的橱窗亮着灯,行人匆匆走过,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要去一个很重要,但又很陌生的地方。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远处能看见音乐厅的轮廓,灰色的石材建筑,顶部有弧形的玻璃穹顶,在夜色里亮着柔和的暖光。

    许以辰把车开进侧面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有保安,他降下车窗,递出通行证。

    保安看了一眼,点点头,抬起栏杆。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许以辰熟练地拐进一个预留车位,熄火。

    “到了。”他说,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有点突兀。

    许沉渊的车也跟了进来,停在旁边车位。

    几个人下车,高跟鞋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旷的回音。

    许以辰领着他们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后台有点吵,”许以辰忽然开口,眼睛盯着跳动的数字,“人很多,别走散了。”

    “嗯。”林晚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