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神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林登也没急着开口。
废话...我一个通缉犯,千辛万苦又逃回国内,不能是回来自首的吧。
林登在心里默默吐槽,但脸上什麽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神父的下文。
神父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
「你说的这种人,我的确认识。但你要明白,他们比你还要怕暴露。曼努埃尔的人如果知道他们私下接触一个通缉犯,他们全家都得玩完。」
林登点头表示明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图库皮塔的国民警卫队有个上尉,叫费尔南多·拉米雷斯。他的弟弟被瓦尔德拉克的人以『间谍』的罪名抓走了,他也差点被牵连。」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现在这个费尔南多,表面上对瓦尔德拉克那些人恭恭敬敬,实际心里是恨得牙痒痒。」
林登挑了挑眉。
国民警卫队上尉的弟弟?瓦尔德拉克这帮人胆子是真的大。现役军官的家属都敢动,这是觉得自己有曼努埃尔撑腰,可以无法无天了?
不过这对林登来说,反而是好事。
曼努埃尔你就慢慢作吧,你得罪的人越多,我接近你的机会就越多。军政两界被你得罪个遍,到时候想弄你的人能从加拉加斯排到图库皮塔。
他在心里想道,脸上却是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
「他每个周末都会来我这喝酒,今天是周五,不出意外他也会来。」神父眯起眼睛盯着林登,「我只能告诉你这麽多,能不能和他谈拢,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登点点头,这就足够了,只要能和对方取得联系,剩下的他自己来处理。
神父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对曼努埃尔这种卖国贼恨之入骨,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任何事都不能操之过急。」
不..我要杀他跟他是不是叛徒完全没关系..林登在心里下意识回答道。
不等林登发表自己的意见,神父继续说道:
「哦对了,你现在既然已经是圣徒之家酒吧的保安经理了,那麽你也得抓紧进入角色。我这边有件小事,想再麻烦你一趟。」
林登有些无语地看着神父,刚入职就来活?而且我这个保安经理,不会一个小弟也没有吧?
神父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似笑非笑地问:
「你似乎有些不太愿意?」
林登摸了下脸颊,我表现得这麽明显吗?他略显尴尬地说: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警察局刚出那麽大的事,外面不会戒严吗?」
「倒也不必这么小心谨慎,死的只是一个告密者,瓦尔德拉克确实会大发雷霆,但他也怕死,他也会顾虑。如果真把事情闹大了,他在曼努埃尔那也不好交代。」
「而且,」神父笑道,「这件事对你来说,不是什麽难事。」
林登试探着问:「老板要杀谁?」
神父脸上露出十分夸张的表情:
「在你眼里,我是什麽恶魔吗?放心,不是杀人的活,你今天先去跟费尔南多接触接触吧。」
林登换上神父给他的黑西装,除了脸还有些憔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封面模特。
他来到吧台,之前见过的调酒师看到他过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亚历杭德罗先生。」
林登笑着对调酒师点点头,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在这里自己叫亚历杭德罗。
「生意不错嘛。」林登眼睛在酒吧大厅里来回扫视,想要找到那个穿军装的身影。
「周末是这样,」调酒师一边擦杯子一边朝角落努努嘴,「那边几桌麻烦多注意下,他们喝太多了,别让他们闹事。」
林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角落里坐着两桌客人,都是一群穿着工装的壮汉,看样子是刚从矿上下来。目前看着还算规矩,只不过是酒喝多了,在发泄着自己的劳累罢了。
「行,」林登答应下,又问了关于费尔南多的事,「费尔南多来了吗?」
调酒师摇摇头,然后朝一张被预定的桌子抬了抬下巴:
「还没来,不过应该快了,那是他预定的桌子。」
林登想起神父的话,费尔南多每个周末都会来,一个人坐在角落,也不跟人搭讪,只顾着自己喝酒,但从不喝醉。
果然如调酒师所说,过了不到十分钟,酒吧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名穿着委内瑞拉国民警卫队军装的军人走了进来,看模样三十岁左右,鼻梁挺拔。
他来到放有预留牌的桌子前坐下,他只点了一杯酒,然后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酒吧里的人。
见费尔南多杯中的酒已经过半,林登拜托调酒师又调了一杯,由林登端过去。
感觉到有人靠近,费尔南多抬起头,有些警觉地目光落在林登身上。
林登把酒放在桌上道:「请你的。」
费尔南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林登。酒吧里的光线昏暗,他有些看不清林登的长相。
林登也没急着走,他就这麽站在桌边。
过了几秒,费尔南多终于开口了:
「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林登点点头道:「是的,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
费尔南多端起那杯酒,浅尝了一口,又问道:
「叫什麽?」
「亚历杭德罗。」林登边说边自来熟地坐了下来。
「最近真不太平啊。」他自顾自道。
费尔南多抬头看着林登,没有接话。
林登像是不会读空气一样,依然在自顾自的说:
「我之前一直在加拉加斯,那边最近不太平,就回来了。没想到图库皮塔这小地方也是一样,我表弟前段时间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好好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注意观察费尔南多的表情。
当他说到家人被抓时,能感觉到费尔南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而且你知道吗,我家里人去警察局问过,他们说根本没见过我表弟,家里人有心想救,都不知道上哪儿救去。」
费尔南多端起酒杯,把几乎满杯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看向林登:
「在图库皮塔,每天都有人被抓,你以为只有你的表弟不见了?」
林登没有接话,场面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
费尔南多移开目光,望向桌上的空酒杯: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麽意思?」
林登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离费尔南多更近一些,他低声道:
「没什麽,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得做点什麽?」
费尔南多猛地转头看向林登,眼神里除了警惕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到底什麽意思?」
林登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费尔南多许久没有接话,他在打量着林登。他觉得眼前这人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至于这个人提的想法,他心里倒是有数了,他缓缓开口道:
「是神父让你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