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心中巨震，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讲课的导师称为「小辈」，眼前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万老，瞬间高深莫测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遇见了高人，渴望求得指点的冲动，瞬间压倒了忐忑和不确定。
「可能，不太好……但您想看…就看吧。」
万老接过，他沉默了。
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秦鸣却感到无比漫长，就在心快要沉到谷底之时。
老人用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否认道，「不，这还挺好的。」
秦鸣其实都做好了被说的准备了，没想到真能遇到知音？
「您认真的？」
「虽然你话语间不自信，但你的线条与落笔倒是相当自信呀。」万老的笑意加深，带着点调侃。
「阵法不拘泥于形式，能传达情感，沟通天地灵气，就是好的。
虽然，你这外形有些独特，但内在的气韵流转，绝不是随手涂鸦的戏弄之作，若是以精神力勾画，这一点将更为明显。」
「可我才被导师赶出了教室。」
虽然，秦鸣早已经过了看重这个的年纪，但多少觉得丢人。
「哎，傻孩子，他难道没说，是怕你影响别的学生吗？」
秦鸣一愣，这才想起来一些细节，那导师似乎是看了后排作品后，脸色才开始不对的。
当时后排有人探头探脑，好像要参考借鉴他的作品来着。
「真的？」这一份属于人的正面认可，来得太过不易，秦鸣还是有些恍惚。
万老了然一笑，目光扫过浩瀚书架，语气中夹杂着傲然，「这藏书阁，可是凝聚了阵法学院好几代人的智慧结晶，可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
老者随手一挥，秦鸣这才惊觉自己画作的一角，竟然被留下了玄奥的图案，隐隐间有微光流转。
「这是……」
「准入这里的标识。」
什麽时候留下的？那导师什麽都没有说，他若是就此错过了……
万老似乎是看懂了秦鸣心中所想。
「一个临时的准入标识罢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若是你被赶出教室后，便因此灰心丧气丶自怨自艾，或者乾脆直接负气离去，那便说明你求学问道之心，不够执着热切，心性也不过关。
如此，这份机缘，不给你也罢。」
一时间，秦鸣心下复杂难明，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后怕。
他回头看向之前教室的方向，才发觉藏书阁距离那间教室其实挺远。
当初他迷迷糊糊被卷出来的时候，怎麽就没注意到这点呢？
于是整个下午，秦鸣就在藏书阁里度过，外界难寻的孤本，在这里汇聚，还随他翻看。
………
傍晚，秦鸣发现手机上收到了张赫的消息。
「今日收获如何呀？」
「收获很丰盛，不虚此行！」
「没遇到那疯子吧？我当时紧张的，都忘了和你说他长相了。」
张赫发来一张图，确实是秦鸣刚见过的人。
「这人看着不错呀，虽然眼神冷了点，为什麽大家都这麽说？」
玄烬气质上是挺特殊，但一旦相处后，就知道人还是不错的，在武力超凡的灵武大陆，白天做个朋友应该不算太吓人。
人家眼神上虽然时刻准备着刀人，但这不是过了这麽多年了，都还没有行动吗？
日久也该见人心了……
对面输入了好久，秦鸣都琢磨完了，才发来一段回话。
「主要是这人有点邪门，周围人好像一和他走近些，自家灵兽就要闹脾气，关键还解释不清楚，最后一言不合就暴躁丶拆家……」
听上去是有点惨，但，「周围人」……秦鸣思考了一下，打字确认，「受害群体主要是同龄人对吗？」
「不完全吧，学长学姐也受影响，老师倒是没事，但本来就不可能跨那麽大级别影响嘛。」
显然，张赫并没有抓住重点。
秦鸣摇了摇头，看来双方的童年阴影，后遗症都挺严重……
据说那几年，玄烬的父母带孩子走遍了全国的灵兽培育点。
这孩子又觉醒早，可不得成为好几代新生灵兽的童年阴影嘛。
他家小胖按理说就不会，想到这里，秦鸣把小胖召唤了出来。
小胖一出现，圆亮亮的眼睛就注视着秦鸣，「老大，今天龟怎麽看你不太顺眼呢？」
小胖一开口，秦鸣心里一咯噔。
麻了，玄烬这小子，是真有点东西在身上了。
「我怎麽就碍着你的眼了？」秦鸣刨根问底。
「老大，你现在身上有一种杀了10年鱼的味道……冰冷！无情！！」
秦鸣：？
可能是剔骨刀灵的影响吧……
小胖的鼻子越嗅闻，眼睛越湿润，他大声质问道。
「老大，你那些年杀的鱼呢？
龟怎麽一条都没见着！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养别的龟了！？」
「………」
秦鸣的表情一瞬间被放空，只觉此刻自己的脑子，像鱼泡一样空空荡荡。
这麽多年的虾，终究是错付了吗？
不对，他为什麽想不开要问小胖，他的脑子呢？
秦鸣深吸一口气，召唤出苍玄丶可达，多方求证，顺便在小胖面前，还他清白！
「嘎，小舅子丶大哥嘴里口口相传的童年恶魔，原来是真的！这冷酷的气息！」
「嗷呜，秦鸣，你终于长大了，但是合格的杀手，要学会藏锋，收敛好自己的杀气！」
完全话不对版的几只灵兽，说完自己就沉默了。
他们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看法，都不用秦鸣费心，眼神就清醒了不少，最后达成统一意见。
「秦鸣，你去洗个澡吧，这味道真不好闻，伤脑袋！」
秦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