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一点意外，光暗对冲的能量，将足够把整个考场掀翻。
监考官盯着秦鸣的阵台，手已经按在了紧急停止的按钮上。
但他没有按下去，
因为秦鸣的手法太娴熟了，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馀。
阵纹的刻画丶材料的投放丶能量的引导，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秦鸣的手法娴熟，阵法稳定，进度甚至比旁边的单属性还要快些。
但就算两者都成，最后判分也只能用其中一个。以如今所展现的素养看来，秦鸣完全有实力稳稳通过，无需如此博人眼球。
所以监考官一点也不能理解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平白给自己增加难度，也不上分。
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一黑一白的全场特效？受人瞩目？
「现在的年轻人……」监考官摇了摇头，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秦鸣的阵台。
好在秦鸣能有如此大胆，手下自然是有真功夫的。
他在半柱香内，同时完成两个阵法。此时考核时间刚刚过半。
暗阵凝聚完成，阵台上浮现出一片深邃的黑暗，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光阵紧随其后，一团耀眼的光芒在黑暗旁边绽放，炽热而明亮，驱散了周围的阴影。
一黑一白，一明一暗，在阵台上对峙着。
秦鸣缓缓吐出一口气。
之前的举动他半点不慌，这都是平时赶工的常规操作。在魔都学院的宿舍里，他曾无数次同时处理多个阵法，早就练出来了。
而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将两个将凝未凝的阵法开始交叠。
暗阵向光阵靠拢，光阵向暗阵延伸。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开始接触丶碰撞丶交融——
整片空间瞬间开始剧烈频闪！
频闪的速率快得惊人，一明一暗之间，几乎要把人的眼睛闪瞎。
脸色刚有好转的监考官，刷的黑透了。
连原先看戏或事不关己的人，现在牙都要咬酸了。
他们连自己面前的阵台都看不清！只能用手遮着眼睛，凭感觉继续操作。
这是在何等艰难的条件下作业呀！
好想拉黑举报一条龙。
监考官也想。但秦鸣目前为止，并不算违规。
考核规则里没有禁止同时构建双阵法，也没有禁止融合阵法。
他只是……在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
周围的一切都被秦鸣自动屏蔽。
此时的他精神高度紧张，眼中只有眼前的方寸阵台。
外界的喧哗丶其他人的哀嚎丶监考官的黑脸，他全都没有注意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正在融合的阵法上。
有光的地方必然有阴影，两者相生相克，就如阴阳两极。
光与暗可以对立，而更可以相伴相生。
交叠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划过，让人牙根发酸。
阵台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似要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击。
秦鸣咬了咬牙。
好在阵台过硬，还能勉强维系，但他也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平衡点！
光影轮转丶时间轨迹丶材料力学丶阴阳八卦，两界的知识体系都在秦鸣脑中疯狂闪现。
蓝星的物理学告诉他，光和暗不是绝对的；灵武大陆的阵法理论告诉他，对立属性可以共存，关键在于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一瞬间，他的思绪变得极快。
他…看见了！
那个平衡点，不在光暗之间，不在黑白交界，而是在两者交融的那一刹那，在能量流转的最深处。
秦鸣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颤颤不定的光芒开始稳定。
暴动的能量像是被驯服的野兽，渐渐安静下来。
光不再刺眼，暗不再吞噬。
两者开始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共存，不是对峙，不是交融，而是……旋转。
它平和却源源不断地抽取周边的一切能量。
考场的灵气开始向秦鸣的阵台汇聚。
游离在空气中的元素丶其他阵法中逸散的能量，这个全新诞生的阵法来者不拒。
数次呼吸后，光芒乍敛。
一份极为袖珍的太极八卦阵凝现在阵台上！
黑白两色，阴阳鱼相抱。
整个阵法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伴随着独特的光晕与微压，全场无人敢小视！
这是高级阵法！
因为那光晕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柔和的丶流动的光。
就连威压都是因为阵法本身能量过于凝实，才会出现的。
监考官手里的笔掉了。
看惯了小鱼小虾，里面突然混进来个鲨鱼幼崽，任谁都会怀疑自己看错了。
监考官愣愣地看着兼具了光暗两重气息的复合阵法，这个阵法强度真的达标了。
嘶~
恐怖如斯。
一位连五阶都没有的御灵师，居然做出了高级阵法？那可是六阶御灵师的标配。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但他顾不上这些，快步走到秦鸣的阵台前。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什麽流派的阵法？」
秦鸣擦了擦额头的汗，谦虚地说：「自创的。」
监考官沉默了。
自创的。
一个交流生，在考核现场，用免费材料，自创了一个高级阵法。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你的考核……」他顿了顿，「通过了。不，不只是通过。这个成绩，绝对破纪录。」
虽然早有预料，但秦鸣眼睛一亮，笑容真诚，「多少积分？」
监考官看了他一眼，「你就关心积分？」
刚用脑过度的秦鸣，此时脑细胞正待机重启，他眼神清澈地认真点头。
监考官：「…………」
被严重殃及，导致全军覆没的同场考核人也都沉默了。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想着考后联手暴打装逼怪。
但此时此刻，热血犹在，心却凉了。
不是打不过，他们人手是够够的。
但那个阵法，那个高级阵法，让他们打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差距太大了。
大到你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
「他是谁啊？」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没见过。」
「好像是魔都来的交流生。」
「魔都？魔都的阵法水平这麽高的吗？」
「不，应该就他一个。」
「那他是谁？」
「秦鸣。我会记住这个名字！」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