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聊了几句家常。
随后，徐辰进入了正题，开始汇报起近期的工作：
「主要是想跟您同步一下进展。除了之前公开的『概率圆法』那四篇论文之外，我在代数几何方向上，把『广义CNTT』也推演到了极致。中段区间[10^30，10^150]的具体证明我已经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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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刚微微一愣。
「算完了？那也是挺重要的成果啊。准备投哪家？」
「呃……」徐辰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四大估计是不行了。毕竟概率圆法的路线图已经给出来了，广义CNTT在它面前显得有点局限。所以我刚才随便投了一家一区期刊，已经在等审稿了。」
听着这十分随意的一句「随便投了一家一区期刊」，田刚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家夥，别人为了发一篇一区能把命搭上，你这语气搞得跟去菜市场顺手买了一把小葱一样。
田刚随后也不得不感叹，这成长的速度，简直不像是人类！
代数几何里的非交换几何，解析数论里的概率圆法……这两条截然不同丶甚至互相排斥的赛道，居然被这小子在短短半年内双双搞了革命性的成果！
……
两人聊了一会儿学术上的细节。
随后田刚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徐辰之前没怎么关注的消息。
「对了，萨克雷那边前两天联系过北大。关于你的联合培养协议，他们已经准备启动博士毕业的答辩程序了。」
徐辰一愣：「这么快？我才来半年。」
田刚笑了笑：「半年怎么了？你在四大顶刊上发论文的时候，怎么不嫌快？」
「你现在手里捏着一篇物理顶刊丶四篇四大顶刊的拟录用，外加好几篇一区。你这履历要是再不毕业，全世界的博士生都要集体跳楼了！就你这水平，直接去哪所世界名校当正教授丶带博士生都绰绰有余了！」
「啊？这就毕业了？」徐辰愣住了。
他这半年光顾着肝系统任务了，压根没去想过什么毕业不毕业的事。
「不然呢？你还想在博士生院赖多久？」田刚笑骂了一句。
徐辰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是想赖着，就是怎么感觉好像刚毕业没多久……」
田刚听着他这句话，心中一阵吐槽：还不是你自己当初非要出去读博的，不然以你的水平，在北大早就该博士毕业带学生了好吗？
……
随后田刚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语气变得看似随意，却带着极强的试探性：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听说孔采维奇和拉福格可是极力想把你留在IHES当研究员的。」
徐辰则还完全没听出田刚话里的「试探」意味，顺着自己的计划就往下说了。
「接下来的话，我还打算在萨克雷继续待一段时间。」
徐辰认真地回答道。
「因为我手里还有一条拉福格教授当初提供的路线没去尝试。那是基于『朗兰兹纲领』和自守形式的思路。既然是拉福格教授的专长，留在巴黎请教他，肯定比我自己瞎琢磨要高效得多。」
听到这句话，田刚的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小子果然被萨克雷的那帮老狐狸给迷住了！
还要继续留在那边研究「朗兰兹纲领」？
那玩意儿可是个无底洞！
真要陷进去，没个三五年根本出不来！
等他在那边待个几年，彻底融入了法国的学术圈，那还能回得来吗？！
……
田刚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了，开始疯狂暗示。
「其实国内现在的环境也很好，特别是北大。你想搞朗兰兹纲领，回国来搞也是一样的，甚至我可以帮你联系国内最好的团队。就算你不想回母校，去清华的丘中心，或者去西湖大学，待遇随你开。」
徐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田老师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是在极力拉拢自己回国。
尤其是听到「清华丘中心」这几个字时，徐辰心里不禁有些震动。要知道，北大数院和清华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在招生和学术资源上一直存在着隐形的竞争关系。
田刚作为北大的领军人物，现在为了把他拉回国，竟然连「去清华丘中心也行」这种话都搬出来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要你徐辰肯回国，哪怕你不回北大，去国内哪家机构田刚都全力支持！
……
听到这里，徐辰要是再反应不过来，那他的脑子就白长了。
敢情田老师是以为自己要留在法国不回去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屏幕里的田刚。
「田老师，您误会了！」徐辰赶紧解释道，「我没打算在萨克雷长待啊。」
「那你说要继续留在那边研究朗兰兹纲领……」
「哦，那个啊。」徐辰挠了挠头，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只是打算在那边把手头的课题彻底终结了再回来。等我完成了自己的目标，肯定就直接回国了。」
「目标？」田刚愣了一下，「什么目标？在四大上再发几篇论文？」
「不是。」
徐辰看着屏幕里的田刚，认真地说：
「我还是想等完整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那一天。」
……
视频那头的田刚，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徐辰那张无比诚恳的脸，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
「找藉口也不找个靠谱点的。」
田刚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哥猜这个级别的难题，虽然徐辰现在已经找到了一条路径，但是依然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
所以在他看来，徐辰这句「完整证明哥猜再回国」，简直就是一个委婉的「拒绝理由」！就跟徐辰说：「等国足拿了世界冠军，我就回国」没什么太大区别。
毕竟在学术界，学者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只要不是受到严重的排挤，是极少会主动挪窝的。因为科研不是单打独斗，它需要熟悉的团队丶默契的助手丶顺手的实验室，以及长期建立起来的学术人脉网络。
等徐辰在巴黎待上五年，他手下估计都带出一批法国本土的博士生了。到那时候，他已经在欧洲学术圈建立起了自己绝对核心的生态位，国内再想挖人，付出的代价和难度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
不过，田刚看着屏幕上徐辰那张万分诚恳的脸，又觉得他好像不是在说客套话。
「算了，这小子脑回路异于常人，不能用常理揣度。」
田刚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多劝。
天才嘛，总归是有些傲气和奇怪的执念的。而且徐辰的态度已经很诚恳了，自己再逼问下去，反而不美。
「好吧。」田刚苦笑了一声，「既然你有着这么宏大的目标，那老师也不强求你。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国内支持的，随时开口。」
「谢谢田老师。」徐辰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
「田老师这表情，怎么感觉对我不太有信心的样子？」
……
「对了。」田刚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今年11月底在美国费城举办的国际数学家大会（ICM），你应该也会去吧？」
「嗯，收到了IMU的邀请函，让我去做个45分钟的报告。」徐辰点头答道。
「那就好。」田刚笑了笑，「我到时候也会去参加。既然你在报告人名录里，那我们到时候在费城见。有什么话，咱们当面再聊。」
「好的，田老师，费城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