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 第16章 一位老友

第16章 一位老友

    小忆在白塔的宿舍里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我没有睡。吸血鬼不需要太多睡眠——严格来说,我们根本不需要睡觉,只是偶尔会进入一种类似于冥想的低功耗状态来恢复精力。但昨晚的战斗消耗太大了,加上十多年没有使用过心之辉,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抗议,先前我才有了一回安眠。

    我需要血液。

    凌晨四点,我在白塔的医疗补给站领了两袋O型血,值班的妖精护士——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仓鼠——用一种「我什麽都没看见」的表情把血袋递给我,然后在登记簿上写下了「特殊营养补给×2」。

    白塔对我的身份一直采取这种心照不宣的态度。

    档案上备注的是「退役魔法少女,代号:猩红,特殊体质,需定期补充铁质营养品」翻译成人话就是「她是吸血鬼,但我们假装不知道」

    这套说辞维持了将近两百年,期间只有三个人知道真相——斯黛拉丶尼克斯,以及已故的前任妖精议会议长。

    现在多了一个雨晴。

    不对,雨晴大概从很早以前就猜到了,她只是从来不问。

    血袋是冷藏的,温度大概在四度左右。我坐在宿舍走廊尽头的窗台上,背靠着那面会变透明的石壁,把吸管插进血袋里。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

    字面意思。

    吸血鬼的感官在摄入血液后会急剧增强——视觉变得更锐利,听觉的范围扩大,甚至对温度的感知都会变得敏感。走廊里那些半灭的壁灯突然变得刺眼,远处某个房间里妖精翻动文件的沙沙声清晰得像是在耳边,石壁传来的微弱温度让我的后背泛起一阵酥麻。

    还有味道。

    血液的味道。

    怎麽形容呢?对人类来说,血液大概就是铁锈味的咸腥液体,但对吸血鬼——这麽说吧,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在极度口渴的时候喝到第一口冰水,在饥饿了一整天之后咬下第一口热腾腾的面包,在寒冷的冬夜里终于钻进被窝的那一瞬间……把所有这些感觉叠加在一起,再乘以十,大概就是吸血鬼喝血时的体验。

    我花了大约十分钟喝完两袋血,空了的血袋被我叠好塞进口袋——回头要送去医疗站的回收箱,白塔的垃圾分类比表世界严格得多。

    体力恢复了大半,肩膀上的伤口彻底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魔力的储备也回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不算充足,但足够应付日常需求。

    我从窗台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身体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太多。

    然后我掏出手机。

    信号栏依然是空的——白塔内部的技术限制,任何超过冷战时期水平的电子设备都会降级或失灵,智慧型手机在这里只是一块能看表世界时间的玻璃板。但白塔有自己的通讯系统——模拟信号的内线电话,遍布每一层的走廊墙壁上,米色塑料外壳,旋转拨号盘,和斯黛拉办公室里那台一模一样。

    我走到最近的一部内线电话前,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三声长音之后,听筒里传来一个自动语音,用妖精语丶英语和法语各说了一遍:「您已接通白塔中枢交换台。请拨分机号,或按零转接人工服务。」

    我按了零。

    「白塔交换台,请问您需要什麽服务?」接线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很年轻的妖精,带着那种刚入职不久的认真劲儿。

    「帮我接外线。布鲁塞尔,泛欧联盟总部,UNOPA欧洲分部。」

    「好的,请稍等……呃,请问您的身份编号是?外线通话需要A级以上权限。」

    「猩红,编号CR-007。」

    对面沉默了两秒。

    「……猩红?那个猩红?」

    「就那个。」

    又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接线员在翻什麽东西——大概是通讯录或者权限名单。

    「确认了!猩红前辈,A-2权限,外线通话已授权。正在为您转接……请注意,白塔至表世界的通讯会经历信号中继,可能会有零点三到零点五秒的延迟,以及轻微的底噪。」

    「我知道。」

    「祝您通话愉快!还有——欢迎回来,前辈!」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线路就切换了,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嗡嗡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杂音——这是信号穿越维度壁障时的正常现象。大约五秒后,杂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标准的等待音乐。

    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

    UNOPA欧洲分部的等待音乐居然是《天鹅湖》,我不知道该觉得这很有品味,还是很讽刺。

    音乐播了大概三十秒,然后被一个低沉的丶带着明显东欧口音的英语打断了。

    「UNOPA欧洲分部,亚伯拉罕·科瓦尔斯基主管办公室。请问哪位?」

    不是亚伯拉罕本人,是他的副官或者秘书。声音年轻,男性,说话的方式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

    「森宫雪绘,」我用表世界的名字报上身份,「也可以叫我猩红。我需要和亚伯拉罕主管通话。」

    对面停顿了一下。

    「请稍等。」

    又是一段等待。这次没有音乐,只有线路底噪的轻微嘶嘶声。

    然后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接了进来。

    「我他妈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疲惫和一种怎麽也磨不掉的硬气,英语说得很流利,但元音的发音方式暴露了他的母语——波兰语。

    亚伯拉罕·科瓦尔斯基,UNOPA欧洲分部主管,前北约联合部队司令部参谋长,冷战时期华约阵营的叛逃者,七十三岁。

    「你的耳朵没问题,亚伯拉罕。」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大笑,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丶毫不掩饰的丶像是老式柴油发动机启动时的轰鸣一样的大笑。

    「猩红!我操——猩红!你这个消失了十二年的老——」他停了一下,大概是在斟酌用词,「——老朋友!你他妈的终于想起来还有我们这些人了?」

    「语言,注意语言,亚伯拉罕——我猜你的副官还在旁边。」

    「他听过更难听的,对吧,米哈伊尔?」

    远处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无奈的「是的,长官」。

    「你在哪儿?」亚伯拉罕的语气从狂喜切换到了公事公办,大概同时翻开了手前档案的下一页,「白塔?昨晚森谷市的事我看了报告——A级梦魇种,翡翠拦截,还有一个未登记的觉醒者和一个『已退役人员的复出记录』。那个退役人员就是你?」

    「是我。」

    「未登记的觉醒者呢?」

    「我女儿。」

    又是三秒的沉默。

    「……你有女儿?」

    「收养的,十二年了。」

    「十二年——你收养了一个人类孩子养了十二年,然后她觉醒成了魔法少女?」

    「对。」

    「而且首次觉醒输出值是7.6?」

    「消息传得够快的。」

    「尼克斯给我打了电话。」亚伯拉罕说,「那只猫虽然嘴上说『请UNOPA暂时不要介入调查』,但它特意打这个电话本身就是在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你最好关注一下』。我和那只猫打了二十年交道了,它的弯弯绕绕我门儿清。」

    我在心里给尼克斯的政治手腕又加了一分。

    「亚伯拉罕,我需要见你。」

    「什麽时候?」

    「今天。」

    「今天?」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为难,「猩红,我现在人在布鲁塞尔,泛欧联盟总部,正在协调一场联合演习——俄罗斯北方舰队和北约常备海军集群的协同作战演练。你知道让这两拨人在同一片海域里不互相开炮有多难吗?」

    「所以你今天很忙。」

    「忙得像条狗。」他毫不避讳地说,「早上八点和俄方代表开了两个小时的会,讨论通讯频段的分配问题——你能信吗?都二十一世纪了,这帮人还在为谁用哪个频段吵架。下午两点还有一场和北约海军司令部的视频会议,晚上六点是泛欧联盟安全委员会的闭门听证会,我得去做UNOPA的年度工作汇报。」

    「那就挤一个小时出来。」

    「猩红——」

    「亚伯拉罕。」我的语气没有变,但我知道他听得出来那层底下的东西,「我不会无缘无故在消失十二年之后突然要求见你,你知道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下午四点半。」他说,「两点的会议结束之后,到六点的听证会之间,我有大概一个半小时的空档。泛欧联盟总部,贝尔莱蒙大楼,UNOPA联络办公室。你知道怎麽来?」

    「我会找到的。」

    「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吗?布鲁塞尔的交通——」

    「不用。」

    「好。」他顿了一下,「猩红。」

    「嗯?」

    「真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这句话说得很轻,和之前那些粗犷的笑声和脏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一个老兵在战壕里突然看到了以为已经阵亡的战友,那种劫后重逢的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复杂情绪,被压缩成了一句简单的话。

    「……我也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