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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你把自己当成什麽了?

    苏子孝下了马车,一甩衣袖,往荷塘水榭大步走去。

    靡芳见状,快步跟上。

    「公子,沈郎君在与宾客宴饮。」靡芳跟在苏子孝身后,有些焦急的说道。

    「哼!」苏子孝头也不回,沉声怒道,「我苏氏的产业,未经我的允准,何许旁人用来宴请宾客?」

    他沈玉城算什麽东西?能宴请谁?自家占了那麽多地,修了那麽多坞堡,不够这群泥腿子饮酒作乐?

    「公子,可那边宴会已经开始,中途让其离开,实乃不……」靡芳想说,突然把人赶走,太不尊重人。

    但他又不太敢说这话。

    毕竟靡芳也确实没有事先请示。

    「公子,公子……」

    这时,苏子孝满脸怒容的进入了水榭。

    沈玉城见苏子孝阴沉着脸而来,心想要坏事了。

    沈玉城赶忙起身,拱手一礼。

    「见过……」

    「无主家允准,占主家之地,私开宴会。」苏子孝声音极度严厉,「你把自己当成什麽了?」

    何畴正兴起,一袋云香草都没抽完,连晚食都没开始吃一口呢,突然就被苏子孝给打断,顿时心生不悦。

    「公子,不过借你宝地饮酒两杯而已,何须大动肝火?」何畴赔了个笑脸。

    苏子孝瞪了何畴一眼,冷声道,「改日他人随意去你家客堂饮酒,到你家寝室安睡,是不是也可以劝慰你一句,何须大动肝火?」

    苏子孝的官职可没何畴高,可他的乡品远非何畴能及。

    何畴有何资格劝他?

    何畴自知无趣,便不再接茬。

    孙皓说的确实对,苏子孝就是只青皮梨,完全没有一点火候。

    平日里端着一副儒雅架势,原来是个心胸狭隘之辈。

    以苏永康的本事,怎麽教出这麽个儿子出来的?

    何畴估计,用不了多久,苏子孝就得被孙皓玩的团团转。

    靡芳连忙朝着沈玉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拱手行礼:「仆知错,先行告退。」

    「哼。」苏子孝冷哼一声,瞥了一眼离去的沈玉城的背影。

    何畴也道别,离开了水榭。

    真是扫兴。

    「公子,都是仆擅做主张,请公子责罚。」靡芳躬身请罪。

    苏子孝冷眉紧皱,只是看向靡芳的眼神,不像看沈玉城那般厌恶,反而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靡芳,我知道你耳根子软,别人哄你两句,你就应了。

    可你看看,这都是些什麽人?

    一个乡野村夫,而今得了些许权势,就不将主家放在眼里,一点长幼尊卑都分不清,简直目中无人。

    他将来若是手里养个三五千民兵,岂非要到苏府去作威作福?

    他不知道他有今日,是拜谁所赐?」

    苏子孝训斥了一番。

    但苏子孝也不会责罚靡芳,在他眼里,靡芳原先是自家僮仆,也算是他的长辈,那沈玉城才是外人。

    无非就是那沈玉城利用靡芳为人宽厚,所以才通过靡芳借用他们家的荷塘水榭。

    靡芳没有请示苏子孝,是没将这件事情当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靡芳也没料到,苏子孝会因为些许小事而动怒。

    但公子生气,靡芳也不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处理的不妥当。

    这事儿给闹得……

     「沈郎君知恩图报,自然不会忘记公子大恩。」靡芳无奈说道。

    靡芳想说教,可碍于身份,也不太好说重话。

    如若是老爷在,自然不会如此鲁莽的处理此事。

    只是公子这样一闹,搞不好会让沈玉城和苏氏之间,生出嫌隙。

    如此一来,靡芳这个中间人,可就不好向老爷交代了。

    现在整个靡家的利益,跟沈玉城的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难以区分开来。

    「依我看,此子狼子野心,一身反骨,从未真心顺服。

    他将来得势,绝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我一向把你当做长辈敬重,不好说些重话。

    你心如明镜,自己拿捏分寸吧。」

    苏子孝在气头上,不愿再多言,转身离去。

    靡芳无奈,感觉自己有点里外不是人了。

    沈玉城是靡芳认识的人当中,最特别的一个。

    也许公子说得对,沈玉城从来不是真心顺服苏氏。

    沈玉城不管有什麽野心,但绝非忘恩负义之辈。

    只是公子嫌弃沈玉城的出身低微,不愿与沈玉城深交,自然就无法深入了解沈玉城的为人。

    靡芳忽然觉得,还是老爷玩的高明。

    老爷不需要跟沈玉城过多往来,便可在取舍之间,把握分寸。

    哎……

    ……

    沈玉城回到浦口村,已是深夜。

    林知念以为沈玉城今晚去宴饮,可能不会归家。

    听到堂屋传来的动静,林知念立马起身,披上了外衣。

    「事情如何?」林知念问道。

    沈玉城坐在一张矮凳上,手掌交叠,反托住下颌,正眯着眼思索着。

    「被苏子孝坏了事……」沈玉城将事情的经过,简短的说了一遍。

    林知念拉来一张矮凳,在沈玉城身边坐下。

    「倒是没想到,苏子孝竟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林知念说道。

    事情变成这样,林知念也很是意外。

    按理说,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苏子孝不会计较才是。

    「我本就没跟苏子孝打过招呼,倒也不能说人家心胸狭隘,不然岂非道德绑架?」沈玉城说道。

    听到这一番道理,林知念深感惊讶。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让靡伯有些难做了。」沈玉城叹息说道。

    「我想清楚了。」林知念轻声道,「苏子孝针对你,是因你在洞口乡强买强卖改为拦路打劫,他对这件事本就有所怨言。」

    林知念觉得,应该是洞口乡黑酒肆之事引起了苏子孝对沈玉城的不满。

    苏子孝让沈玉城取缔黑酒肆,而沈玉城置之不理。

    最正确的做法是,今日苏子孝去了现场,端酒一杯,方能显示自己的胸怀。

    「应是如此。」沈玉城点头。

    「今日之事,夫君不必太过于介怀。」林知念劝慰了一句。

    「我没放在心上。」沈玉城答道。

    「那何县丞的反应如何?」林知念关切的问道。

    沈玉城闻言,顿时转首看向沈玉城,眉头舒展开来,神秘一笑:「你猜猜看?」

    一看沈玉城这表情,林知念心里就有个数了。

    「既然如此,夫君可直接请他来浦口村作客。」林知念轻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