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进头一次跟随沈玉城出征。
这回出行,于进清楚的发现,沈玉城并非一个普通的豪强那麽简单。
尽管他对沈玉城早已心悦诚服,可他发现自己还是对沈玉城了解的不够深。
遇到敌袭不慌不乱,遇到这群积年老卒的下马威,更是脸不红气不喘,全然当做无事发生。
沈玉城比他小了五岁,但就这份独特的气魄,沉稳的气场,于进自认为相差甚远。
见沈玉城从容不迫,于进作为从属,不免心生豪迈之感。
不多时,帐篷扎好。
两三日前,得了顾尹的肉食,所以这两日大家的伙食还算不错。
这会儿,又有一群民壮送来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食。
主要是肉汤,粗面馒头,以及粟米粥。
吃过了早食后,沈玉城下令全员歇息。
眼下他也没什麽要做的事情,只需等待顾尹对他的下一步安排。
这时,几名城中老兵走来,向沈玉城等人交代注意事项。
「茅厕在西面,每日入夜前后,需把马桶处理好,会有人在瓮城内城墙处来收。
以后生火造饭,不能在瓮城中进行,尔等在入营地前,食用乾粮。
马匹牲畜需自己看管好,瓮城东面有临时马厩,牲畜粪便需傍晚时分与茅厕粪便一同处理。
柴火需省着点用,每日供应量有限。
……」
数千人驻扎在瓮城内,最大的问题自然是吃喝拉撒。
哪怕只临时住一两日,卫生问题不处理好,臭气熏天事小,滋生疫病事大。
由于昨夜沈玉城打出了点威风,现在沈玉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这支民兵的首领。
他将各县的民兵首领聚集起来,打算将他们当做辅兵来使用。
众人对沈玉城的提议并无意见。
上阵杀敌,他们可能不太行。
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没什麽问题的。
这样沈玉城的兵,就不需要顾尹再徵发民壮作为辅兵了。
接下来,只需安心休息即可。
接连赶路个把月,再加上昨夜一战,到现在还未安睡,人困马乏。
沈玉城与王大柱几人共同钻进一顶帐篷,钻进睡袋,倒头就睡。
一时之间,营地内鼾声震天。
不到中午。
沈玉城睡的正香,突然就被人惊醒。
「起来起来,别睡了,都给老子起来!」
沈玉城听到吵闹的动静,瞬间起身,披上外套走出帐篷。
只见面前站着几名人高马大的兵卒,他们手里拎着铁锹锄头等工具。
其中一人随手将一把铁锹丢给沈玉城,又将工具扔给王大柱几人。
「一群新兵蛋子,怎麽睡得着觉的?都拿上工具,跟老子走!」领头那人朗声怒斥道。
沈玉城看了一眼手中沾满泥土的工具,并未走动,开口问道:「你是哪部兵马?唤我等为何事?」
那人上下扫了沈玉城一圈,冷声道:「你管得着?」
「既不知你是哪部兵马,是何军衔,我为何要听你命令?」沈玉城不咸不淡的问道。
这夥人极有可能要欺负新兵。
在军营之中,老的欺负新的,霸凌本就是常态。
「听好了,老子乃凉州军步军,振威将军章明旭章将军麾下队主,老子叫罗争!」
罗争往前走了两步,咧嘴道:「够不够清楚?够不够明白?」
王霸之气十足。
「罗队主,叫我们何事?」沈玉城问道。
「大战在即,叫你们去城外挖壕沟,掘陷马坑,难不成喊你们去种地不成?」罗争说着,左右看看,一群老兵纷纷哂笑。
这里是州城,派系林立,鱼龙混杂。
但军事体系大致上可以分为四个主要部分。
归都督府所管的州郡兵;归中尉府所管的王国军;世族的私兵部曲;还有外军,也就是朝廷驻军。
宁西王渊,都督凉州诸军事,也就是西凉最高军事指挥官。
州郡兵归都督府所管。
王国军,也就是宁西郡王的军队,归中尉府所管。
都督府和中尉府,这两套军府本质上都属于宁西王。
至于宁西王实际对两套军事班子有多大的掌控力,沈玉城也是不得而知。
可他却清楚,他是由中尉司马徵发而来,要算归属权,他现在也是归属中尉府管,而不归都督府管。
所以,沈玉城何须听从一名小小的州兵队主的军令?
可不就是看他们是新兵蛋子,所以想欺负欺负老实人嘛。
「儿郎们,该睡觉睡觉,该蹲茅坑的蹲茅坑。」
沈玉城说话间,随手将铁锹往地上一扔。
王大柱几人也都扔了刚接过来的工具。
而数以千计的老实人,正打算跟着去城外挖坑,见沈玉城那边都扔了工具,一个个也都愣在了原地。
罗争见状,脸上讥讽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摇头晃脑的走向沈玉城。
可其比沈玉城矮了半个脑袋,往沈玉城面前一站,反倒有几分自取其辱的既视感。
「青皮梨子生瓜蛋,阵前不遵军令,你想找茬?」
罗争缓缓抬头,对上了沈玉城的目光。
只见他抬手指着地上的铁锹,咬牙怒斥道:「捡起铁锹,跟老子出城去,立刻,马上!」
沈玉城微微皱眉,抬起袖子擦掉被人喷到脸上的口水。
罗争企图用气魄压垮沈玉城,但显然无效。
这时,赵叔宝从沈玉城身后冲出,一掌推在罗争胸前,将其推开两三步。
赵叔宝指着罗争恼怒道:「谁他娘的找茬?」
罗争顿时大怒,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
二三十凉州军纷纷涌来,沈玉城这边的人更多,直接围了一圈。
「锵!」
罗争猛地将刀抽出,指着赵叔宝怒道:「干什麽?想哗变?想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