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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2

    他应该再说点什么,比如,我处理完,就等你发挥。又比如,我没打算害你。或者,该说千万次,我确实,肯定,当然,希望你能坐在那个位置。

    事到临头他只是沉默。

    言语已经没有太大用处。

    他只是自己给帮忙处理二殿下尸体的梅太医,写了封短笺。再联系禁军里的自己的钉子。

    这日早上,和夜凝碰面,拿着赵斐璟画出的布防图,讨论可行性。

    夜凝没有做任何评论。

    只是理所当然地答:“但凭主人差遣。”

    赵望暇盯着茶水,饮入一口,然后接上话:“我不要你随行。”

    “主人———”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赵望暇感觉嘴里泛苦。

    “放心,也是些九死一生的东西。”他说,然后掏出自己写的东西。

    这些天毛笔字写得太多,指尖像是找回前主人的肌肉记忆。写出笔锋的时候,感觉吃惊,又感觉自己可能是要疯了。

    待夜凝看完,他没再去看她的表情。

    “之前在宫里待过的人,喊几个,让他们今晚来接我。”

    时辰定好,布防图里划出时间线和路线。

    赵望暇计算着时间。

    犹在剧烈地抖动。

    算了。他凝神看了眼自己的积分。

    “给我一片*普萘洛尔,不对,两片,算了,三片吧。”

    被他折磨也折磨他的小球摇晃三周。

    “六积分。”它说。

    “五积分。”赵望暇答,“不然我不保证我能帮你完成KPI。”

    小球上下波动,宛如无力的浪。

    “可是宿主,我给了你也不一定能完成啊。”

    它对面的男人呼吸急促,随后平静,再而急促。

    重复不知道第多少次。

    它的亮光一闪。

    “恭喜宿主获得特效优惠券,五积分三片兑换成功。”

    赵望暇咽下去,然后听到有人在敲窗户。

    三短一长,三长一短。重复两组。

    他的人来了。

    第100章神必拒我/人必据我

    二皇子勉强也能算个帅强惨。

    帅是毫无代入感的英俊;强是假死脱身前,京城隐隐有不少靠在他羽翼后的世家,情报线死而不僵,仍有遗产让赵望暇继承;惨么,老一套的,崔贵妃在他十岁时不幸染疫,死得蹊跷无比。

    崔家朝堂上大闹一场,和皇帝对峙,然后嫡支迁去豫西。

    从此陈贵妃青云直上。

    大皇子风流,摆明要当富贵闲人。生母萧皇后唯爱礼佛,没有助力,也没打算争。

    二皇子肖的是母,勉强算有用。

    “祥祯帝的情况如何?”赵望暇问。

    “陛下头风发作,早早睡下了。”

    更多的话消散在这夜的月色里。

    紫禁城应当是很美的。

    月亮坠在红瓦尖,远远看过去,寂寥而清透。

    赵望暇小时候去过一趟北京。人山人海里,导游说颐和园。

    说得太多,他看不懂。那时候他没有情绪问题,只是偶尔看着人,低头看着景,感觉自己的汗水落在地上,没人看见。

    很繁华,却不能令他丝毫分心,不能让他不去考虑母亲要他写的500字感想。

    溥仪进皇宫后来尚要买票,他那时身高没过母亲的腰。抬头望,披头盖地的都是红墙,几乎要看不见天空。

    夜巡的禁军路线如他们所料。

    于是平安无事地穿过稀稀疏疏的花丛,一路潜行。

    穿过小道,穿过密道,行走间,脚步声宛如滴落的露珠。

    不远处,就是君王的居所。养心殿龙柱耸立,飞檐翘上弯月。

    陛下身体不爽,来往的宫人脚步轻慢,只有木槿花安宁地沐浴在月光下。

    赵望暇和这几人对视。

    恍然几声里,软倒的人没有打破夜的安宁。

    他站在繁复花纹的木质口,推门而入。

    所有的一切,都应当解封。

    这场戏背后,牵一发而动全身。

    事到如今,却竟然只想笑。

    殿内昏暗。

    龙涎香漫出过于肃穆的气势,好似塌上的人真的多么千尊万贵似的。

    只有一盏长明灯,孤单照夜。

    有风灌入,塌上的人动了动。

    赵望暇回神看了眼如豆滚落般的灯火。

    缓缓走近。

    祥祯帝睡得如此安宁,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是纯然的嫉妒。

    再近几分。

    他低下头,很平淡地拿着薛漉给的刀,很从容地划着木塌。

    一声一声,一点一点。

    “醒一醒。”他说。

    祥祯帝睁开眼时,有个身影,立在不远处。长身直立,面罩兜帽一应而全。

    下意识疾呼:“小何子!”

    “不必慌张。”赵望暇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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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

    “父皇,儿臣实在想您,便斗胆开了鬼门,找您聊聊。”

    语气很淡,没有起伏。

    祥祯帝抬头看他。

    衰老的帝王的轮廓并不锐利。

    极暗的环境里,他睁大了眼。

    “老二?你果然还活着。”

    赵望暇很平静地把玩自己的手。

    他说,儿臣希望陛下您也死了。

    没有别的声音。

    整个养心殿宛如一个巨大的棺材。

    回音低沉,静寂冷漠。

    “老二。”皇帝说,“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赵望暇仍然罩在一片黑色里。

    皇帝伸手去够,被他从容一躲。

    “父皇,碰我,是要折寿的。”

    他语气里带着全然的冷漠。

    原来他还挺适合扮鬼的。

    “看我,怕是也要折寿。”

    说归说,很有耐心地站直了,伸出他的手。

    祥祯帝抬头看向自己的二子。

    两人的指尖将要相触,赵望暇轻轻放下手。

    帝王想要起身,却猛地瘫倒在床。

    这夜,钱太医贴心地给他下了剂麻药。

    祥祯帝剧烈地喘气,却难以起身。

    赵望暇欣赏了够,终于继续下一步。

    “赵翊瑾。”他问,“这是你想要的江山吗?”

    二皇子的声线,他用这幅陌生的嗓音和其他千奇百怪的声音用得太多,已经记不清自己的本音和它有何区别。

    “支离破碎,乱臣贼子,病疴难解。”

    祥祯帝陷在旧日的幻梦里,透过他,不知道望见的是哪个谁。

    伸出来的手沟壑和皱纹一点没少,血管泛青,像一幅干枯的河流。

    面具底下,皇权底下,透出的是是一个日渐衰落的人。

    “还看着我做什么?”赵望暇笑了笑。

    他很缓慢地脱下身上的黑袍,露出一身的皇子朝服。朱红色,像鲜艳的血迹,五爪蟒鲜愤然,在长明灯下,散发着浅浅的红晕。

    几似朝霞。

    然后缓缓地,仔细地,揭下脸上那张面具。

    露出二皇子英俊而冷漠的脸。

    可他到底是他自己,所以,非常平静地,毫无征兆地挂着一个笑。

    这是一张足够有力,足够年轻,足够精力澎湃的脸。

    足够映衬出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