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姜花胡同第三家(第1/2页)
届时自己带了七老爷上扬州,若林如海寻了借口不见,七老爷盐引之事遇阻。
回去之后,哪怕自家已经离了金陵,怕是身为族长的二老太爷也有的是手段钳制他们。
若失了林家这棵大树,纵然一时能拿王家和贾家的名头唬住族人,到底也是隐患。
都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便是在京城开疆扩土,耐不住后院失火,到时候焦头烂额,反会坏了大事。
“林姑父说得极是,侄女腆颜应一声,我亦是这般想的。”宝钗笑着应道。
林如海点了点头,弯腰打从桌案下搬出一只半尺左右大小的紫檀木雕花锦盒,“啪嗒”一声,将锁打开。
“早先你使人送我家族侄夫妻过来,另叫人捎了信道是要去京城,我便等着你来辞行了。”
林如海伸手在锦盒边缘拍了拍,声音变沉了几分。
“这里头是我与爱女黛玉准备的一些闲散零用,虽她在外祖母家里不缺吃穿,到底……
京城路远,我又身受皇恩,不能擅离,既你上京,便把这些与我带给她吧。”
宝钗起身福礼,“林姑父且放心,此回上京,我们也要去荣国府拜会老太君,我自会寻了闲暇将这盒子送到林妹妹手上。”
聪明人听话听音儿,林如海听得她说的是“寻了闲暇将盒子送给林妹妹”,便知道她听出了自己话中未尽之意,心下更添了几分满意。
“你族叔的事情,我已经允了他,你自可以放心了。”
薛宝钗忙道:“侄女心思鲁钝,一时炫耀,将给林姑父写信的事情告诉了族叔爷,这才引出族叔同行来访,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林姑父带来麻烦?”
“不妨事。”林如海咳了几声,又道,“我这里另还有事与你商量。”
“林姑父但讲无妨。”薛宝钗道。
“你有仁心,又机敏,日后到了京城,不管做什么生意,想来都不会差了。
今日姑父且想沾你的光,放一笔银子在你那里,权当入了几股,你觉得可还使得?”
薛宝钗一脸欢喜,道:“哎呀,若是林姑父入股,那是宝钗求也不敢求的,哪里还有甚么不愿?
就是怕宝钗生意做得不够好,到时候再叫林姑父失望,那可是羞煞人了!”
林如海笑着摇头,从书案上的纸里翻出来一张只有简短一行字的白纸。
“若是亏了钱,就不说了。若是赚得几分利,便将利钱送到京城这个地址。
我另有一封信托你带去,到了京城,立时遣了人送到,旁的话不消多说。
若在京碰到什么麻烦,也去寻他就是。”
薛宝钗忙上前接过,只见上头写着几个字:姜花胡同第三家,黄。
原还以为林如海是给林黛玉留的后路,听起来却像是与黛玉半分不相干的。
“姑父说的话,宝钗一并都记下了。这利息是年分还是季分?要不要送些零用给林妹妹?
虽说养在外祖母跟前,并不会有人敢给妹妹委屈受,可若是手上宽裕些,这胆气自然也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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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斟酌着提议道。
不管数目多少,若是林如海入股,给黛玉分红,想来也能叫她感受到父亲的关心,心里到底有些安慰。
许是感受到薛宝钗的好意,林如海声音柔和了许多。
他摇了摇头,道:“难为你想着她。稚子抱金行于闹市,此时若是给她什么,反而与人生了嫌隙。
好在她在京中舅家,外祖母也不会苛待了她,就莫要做这般打眼的事了。”
宝钗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黛玉住在贾家,若是林如海单独与她银钱,反似与贾家外道了似的,也有担心贾府苛待黛玉的嫌疑。
“是侄女孟浪了。”宝钗笑道,又想起一事来。
“先时在金陵碰上林相公,只觉得他与姑父同姓,这才多嘴问了一句,没想到竟真个是姑父的本家。
可见这天地说大,却也极小。当日只觉得与林相公的娘子极为投缘,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一面?”
说起这个,林如海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来。
“此事还要谢过你使了人护送他们来此,我那族侄天资聪颖,又宅心仁厚,只是于一时心软,方才被骗。
若是因着一时手短误了前程,才是天大的事情。也多亏了你送了他们夫妻过来,过了年我便使人送了他们进京,想来过不得多久,他便能进了春闱的考场了。”
林如海抚须微笑,微微颔首,想来对林之奇的前途还是极为看好的。
略想一想也就明白,他本是探花出身,若是林之奇本来就底子扎实,再加上林如海的指点和人脉,不说混出些成就来,便是考个进士,做个小官,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下,宝钗可是打从心里高兴了起来,笑道:“若是有林相公夫妻在京中替林妹妹撑了腰,想来也能聊解她思念亲人之苦。”
这话一出,林如海眉头皱起,“薛家侄女何出此言?可是听说了什么?”
宝钗霎时哑了口,自悔失言,下意识咬了咬下唇,若是辩驳,怕惹了林如海不快;
可若是不分辨,又恐他自家乱想,反害了自己好不容易在他心里树立起的人设,真真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好在人总是擅长自家脑补,没等她想出来什么借口描补,便见林如海颓然往椅上坐了,叹道:
“到底也不过是个才几岁的小姑娘,就算外祖母和舅母都是好的,若是同着姐妹间有些琐事口角,怕她心里也会难过。”
宝钗闭了嘴,这话他说得,她却说不得。
“之奇的资质,在于善断事非,若是留京,反不如外放来得更好。我虽亦有心托他照顾玉儿,却也不好阻了他的前途。”
林如海沉吟片刻,仔细向宝钗解释起自己对于林之奇仕途的安排。
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对于宝钗从一开始当作一般的子侄看待,言语间还是以长辈自居。
到现在,竟隐隐有了些平等对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