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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7

    太多死亡,也亲眼送走过太多生命,可即便如此,他仍旧畏惧它。

    他活了太久太久,却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从天人身边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开始,他便憧憬着人间。

    那时候,他与无数美丽璀璨的宝石一同装在玻璃罐子里。它们光华流转,受人喜爱,而他灰暗普通,毫不起眼。

    他与罐子中另一颗不起眼的石头惺惺相惜,虽然他也看不起自己。在人间百年,他总能一次又一次找到那块宝石,无论他们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化......

    他捂住脸。他本该像所有监管者一样,拥有世间最高贵的地位,而不是现在这样,受尽欺辱任人摆布......

    都怪那只鸟......可恶的鸟......

    他情绪翻涌上来,泪水止不住从指缝中溢出来,很快又止不住地自责。

    不对,不能怪他......

    柳熙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他,只得让自己再次陷入黑暗之中,未来如何,明天如何,他不愿想也不敢再想......

    -

    再次回到季珩身边,谢衔枝睡得格外安心。

    睁开眼时,他很快察觉到不对。视角变得异常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高大遥远,他不得不努力抬起头左右摇摆,才能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华丽静谧的寝殿,雕花梁柱,轻纱垂落,氤氲着好闻的香气。

    他想起来了。

    上一次,他就是在这里,见到了净音天大人。

    谢衔枝低头一看,果然,自己又变回了灰蓝色的小鸟,两只爪子小巧漆黑,踩在床面上。他试着用爪子挠了挠脖颈,觉得舒服,便“啾”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在寝殿里转了起来。

    殿中安静得出奇,很快,床边的一面铜镜吸引了他的注意。

    谢衔枝跳到镜前,歪着脑袋看向镜中。镜子里,那只小鸟眼睛乌亮有神,羽毛蓬松,看起来被养得很好。他左看看,右看看,又轻轻抖了抖翅膀,越看越满意。

    镜子旁,还放着一个玻璃罐。

    透明罐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石,五颜六色,光彩夺目。谢衔枝的眼睛瞬间亮了。

    喜欢,太喜欢了。

    他拍打着翅膀,费了好大力气才跳上罐口,爪子死死抓住边缘,一个没站稳就一头栽进了罐子里。

    美丽的石头将他包围,他索性躺在宝石堆中,兴奋地用爪子抓起一颗,又换一颗,罐子被他挠得叮当作响。

    记忆中,这里似乎有一颗很特别的石头,他曾经见过一次。谢衔枝扑腾着翅膀,在宝石堆里翻找起来,爪子拨开一层又一层璀璨的颜色,没找到那颗宝石,却在角落里,扒到了一块灰扑扑的东西。

    “啾?”

    他歪着头,用嘴叼起那块石头。石头暗淡无光,毫不起眼,与周围的宝石格格不入。

    这块丑石头,为什么可以和这些宝石放在一起?

    他正叼着石头冥思苦想,后颈一阵凉意袭来。

    下一瞬,他整只鸟被人提着脖子,从玻璃罐里拎了起来。

    “阿云!”看不清脸的小侍仆怒道:“你在干什么!被净音天大人看到了,又要把你关进笼子里了!”

    说着,那人还抖了他两下。谢衔枝猝不及防,被迫松开嘴,嘴里的石头掉落在地,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慌乱地扑腾起翅膀,扭头就朝小侍仆的手上狠狠一啃,侍仆痛呼一声松开了手,他飞快挣脱出来,闭着眼睛就朝殿外逃窜。

    刚冲出门,他便一头撞在了一双腿上。

    他抬眼一看。

    完蛋了,是净音天大人。

    谢衔枝僵在原地,他听见天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他就被连着翅根抓起,毫无反抗余地地塞进了一旁金黄色的鸟笼中。

    笼门咔哒一声合上,净音天没再管他,没有人知道玻璃罐里丢失了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头,没人知道那块石头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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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衔枝蜷在笼中不敢动了,他透过笼子的缝隙向外望去,然而笼外的景象骤然一变。

    这里不再是寝殿。

    是季珩的家。

    他猛地睁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双脚,他又变回了人形。

    怎么会这样?!

    他抓住笼子的边缘,奋力呼喊,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远处,只有豆花慢慢走来,嘴里叼着一块东西,那是一块沾着血的白布。它走到笼前,把白布吐到他身边,又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那块白布......太眼熟了。

    谢衔枝的手指发抖,他捡起白布,看着上面尚未干透的血迹,心跳狂跳不止。

    视线再次从白布上移,他已经不在笼子里了,可眼前,躺着一具人形。

    这里是古堡,古堡的停尸间。而躺在那里的人,是苏芳苓。

    谢衔枝浑身一颤,白布从指间滑落。他踉跄着冲上前,将她抱进怀里。她穿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色袍子,脸色铁青,没有一点血色。

    “苏姐......”他叫不出来。

    他注意到她身旁,还躺着另一具尸体。

    他颤抖着伸手,掀开那人脸上的布。

    陆福生。

    怎么会是陆福生?!怎么会是苏姐?!

    停尸房里只有两个人,那应该是陆福生和玫瑰,所以自己怀里的人......

    谢衔枝的呼吸彻底乱了。

    不,不可能!玫瑰的声音不是苏芳苓!

    他捂住头,头疼欲裂。不对,一定不对!他不可能认不出苏芳苓的声音,更不可能认不出她露出的半张脸!

    最关键的是......

    他预知到了玫瑰的死亡,他没有去救。

    “不可能......”他喃喃地重复:“一定是搞错了,不可能......”

    世界突然再次扭曲,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

    他又一次回到了季珩的家中。

    季珩就在他面前,手上拿着的......

    钉子......

    他认得这根东西,他就是被这个东西钉死在地的!那彻骨的疼痛骤然铺天盖地地涌来,将他吞没。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上季珩的眼睛。

    他在靠近!他没有表情!他想.......

    “啊——!”

    谢衔枝尖叫着醒来。

    泪水浸湿了整张脸,心脏疯狂跳动。他呼吸急促剧烈,受惊地四处张望。

    石墙,大床,落地窗,被盖住的镜子......这里是古堡,是现实,他真的回来了。

    背后,一只温热的手贴上他的脊背,他回过头,看到熟悉的脸,却被吓得浑身一颤,裹紧被子,疯狂地摇头,整个人缩到床角,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