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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医仙沈心凝?

    徐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狠,面色却依旧阴沉如水,他缓缓摇了摇头。

    「老臣并无他求,只望陛下能念在老臣为国效力多年的份上,请动药王谷弟子,沈心凝姑娘,为劣孙……诊治一番!」

    「药王谷,沈心凝?」江渊眉头微微一皱。

    药王谷超然物外,独立于皇朝之外,也从不参与天下纷争。

    门下弟子个个医术通神,却也个个心高气傲,行事全凭喜好。

    沈心凝更是被药王谷当做下一代传人来培养的天之骄女,小小年纪就有着「活死人丶肉白骨」的名声。

    而且她治病救人从不收诊费,只看一个「缘」字,因此被江湖中人尊称为——小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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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九五之尊,若是无缘,也根本请不动她出手。

    但,他江渊,恰好是那个能请动沈心凝之人。

    因为沈心凝,乃是当朝吏部尚书沈彦的嫡女。

    只要他以皇权下一道旨意给沈彦,强令他出马,还怕逼不动自己的女儿出手?

    可一旦他这麽做了,他以往苦心维持的仁君形象,必将瞬间崩塌。

    那些个朝堂上不安分的乱臣贼子,必然会借题发挥,大肆宣扬他是一个以权压人丶公器私用的暴君。

    到那时,此举便会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毕竟,一个连吏部尚书都能随意拿捏的皇帝,谁又能保证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届时,朝堂离心,政令难出,这对于力求稳固江山的他而言,无异于自断臂膀。

    这老狐狸,是在将他的军!

    徐安当然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完全被龙椅上那个人洞穿,但他依旧面无表情地跪在那里,如同一尊石雕,静静地等着答覆。

    因为这位疯了十年的六皇子,早已被废为庶民,连踏入宫门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偏偏在重伤自己孙子之后,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御书宫中。

    如果徐安这还看不出渊皇在极力偏袒,那他在朝堂这几十年就白混了!

    如今宫中盛传渊皇有立储之意,虽说一个疯子不大可能成为太子,但凡事都有万一。

    而他徐安,早已在明面上,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四皇子江涛那一边。

    他今天此举,看似是为孙子讨个公道,实则是想藉此机会,彻底试探出这位疯癫的六皇子,在渊皇心中,究竟占着多大的份量。

    这也是唯一能将自己孙子重伤,换来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不然,你还真敢当着皇帝的面,叫嚣着要弄死一个皇子不成?

    江辰看着这老头,撇了撇嘴,什麽都没说。

    对于这个沈心凝,他倒是有点印象。

    只不过记忆还停留在那个一看见自己,就吓得哭鼻子的黄毛丫头身上。

    至于她什麽时候成了药王谷的弟子,这个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就在徐安以为渊皇会稍作权衡之际,龙椅上的江渊却大手一挥,无比乾脆。

    「理该如此!这个要求,朕允了!」

    嗯?!

    徐安神色一怔,这份果决,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紧接着,江渊又道:「正好,朕也听闻这沈心凝的『鬼谷八针』医术了得。

    「待她为你孙儿诊治完毕,就让她顺道给江辰也扎几针,看看这疯病还有没有得救,免得他日后再出去伤人!」

    「什麽?!」

    这话不是徐安惊呼而出,而是一旁看戏的江辰。

    「我可不要扎针!」

    徐安则超乎意料的愣在当场。

    他只感觉自己准备好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他本以为能以此看出渊皇的态度,甚至逼迫渊皇做出一些让步,没想到对方竟用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招,就给轻松化解了。

    以「救治一个会随意伤人的疯子」为藉口,这于情于理,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尚书就算再心疼女儿,在面对「为了京城百姓安危着想」的大义,又岂敢不从?

    他的一番操作,不仅没能让渊皇落下「暴君」之名,反而树立了一个「为京城安全着想」的仁君形象。

    不愧是凭藉一己之力,让动荡百年的大禹皇朝,安定了整整二十载的男人!

    「爹,我不扎针!我没病,我非常健康!」江辰当场就跳了起来,极力反对。

    说着,他还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副「不信你们来考考我」的架势。

    花伴伴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按住他躁动的肩膀,低声安抚道:「殿下,殿下息怒,我们知道您没病,就是给您做个寻常的检查……」

    「检查个鬼!」江辰心里暗骂,一眼就看穿了这老爹是想坑他。

    自己脑子有没有问题,他比谁都清楚。

    一旁的徐安,之前觉得江辰是在装疯。

    可现在看着他满脸恐惧,上蹿下跳,好似要去鬼门关一样,他直接打消了心中疑虑——这六皇子,确实病得不轻。

    要知道,那沈心凝可是药王谷内定的传人,医术通神,又是上京城有名的绝色美人。

    寻常王公贵族想求她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多少青年才俊排队都排不上,他却像见了鬼一样死活抗拒。

    这不是疯子,估计也是个的傻子。

    江辰还想争取一下,江渊却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不要再胡闹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上京城百姓的安危着想!」

    「我去,你这是什麽意思?担心我会去咬人吗?」江辰嘴角狠狠一抽,合着是打一针狂犬疫苗是吧?

    不用想,他这个便宜爹对沈心凝的用意,绝对不治病那麽简单,最低也是一个巨坑。

    我躲起来还不行吗?

    想到这里,江辰背着那柄破旧的古琴,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殿外跑。

    绝不能中了这个老狐狸的毒计。

    看着江辰如兔子般瞬间消失的背影,江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冲着还跪在地上的徐安道:「徐爱卿,你看看,你看看?」

    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徐安,连忙深深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陛下,老臣……老臣能理解您的心情,为人父母,天下皆同。」

    他顿了顿声,忍着悲痛道:「劣孙冲撞殿下,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也是他命中有此一劫,老臣自认倒霉。」

    他虽然嘴上这麽说,但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却依旧是一片冰冷的阴沉,显然,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麽算了。

    ……

    御书宫内,徐安离去后留下的沉闷空气,被一缕从博山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缓缓搅动丶稀释。

    渊皇背着手,站在大殿中央,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知道徐安心里想的什麽,这个老家伙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不然也不会为了孙子被打,大半夜跑来他这里哭闹。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一个臣子的些许怨气,还动摇不了他的心。

    让他真正在意的,还是江辰。

    这小子为什麽会突然出现在听雨楼?

    又为什麽,偏偏跟徐安的孙子起了冲突?

    他这个儿子,他比谁都了解。

    虽然平时行事乖张,不合常理,但心细如发,绝不是一个冲动冒失之人。

    「花伴伴,」江渊头也不回地问道,「你能看出辰儿如今的境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