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一半，故意停顿，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冷素心心中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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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则传言她也有所耳闻。
不过现在看来，当年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放过师尊，并非仁慈，而是给他设下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死局！
师尊拥有一颗匡扶正义之心，也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才学，却被那约定束缚，无法将一身所学传授下去。
对于一个心怀天下的儒者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而这个局最恶毒的地方在于——那是针对人性的陷阱！
他们赌的就是在这个乱世之中，师尊看到像自己这样心怀热血的好苗子，会忍不住动恻隐之心，会忍不住想要引导丶栽培。
一旦他真的动了收徒授业的念头，一旦他传授了哪怕一丝一毫圣山绝学，那就是违背誓言！
而等待违誓者的惩罚，便是被押回浩然圣山，接受那传说中生不如死的「碎心炼魂之刑」。
李牧云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块千年难遇的璞玉，终究还是动了爱才之心：
「素心，只要你点头，随我回浩然圣山。」
「我那师弟……私自授业之事，我必须跟圣主游说。」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为了那一身浩然贤骨，他不介意网开一面，给这个倔强的丫头一个台阶下。
「混帐！还没听见吗？！」
苏云见冷素心还在犹豫，顿时急火攻心，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属于天人境巅峰的恐怖威压！
「轰！」
气浪翻滚，直接压在冷素心那单薄的身躯上。
「唔！」
冷素心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压得身躯一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她只是一介文弱大儒，哪里承受得住这等武道强者的威压？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咬紧牙关，死死挺直脊梁，哪怕双腿颤抖，哪怕嘴角溢出鲜血，依然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低头，不肯下跪。
他知道一旦自己低头，不仅会伤了他师尊的心，更会落入了这薛家的圈套。
最重要的是会牵连到江辰。
「唉唉唉！」
就在冷素心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懒洋洋丶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幽幽传来。
这声音来得突兀至极，仿佛鬼魅般凭空出现，吓得在场众人齐齐一哆嗦。
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桌旁。
他一只脚踩在太师椅上，一手抓着只玄兽，一只手拎着酒壶，对着嘴就是一顿猛灌，吃得满嘴流油。
那架势，活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投胎。
「我说你们，大白天的这麽大火气干什麽？」
「有什麽事，咱们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吗？」
年轻人一边嚼着鸡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唠叨着，顺手又夹了一筷子水晶虾仁塞进嘴里。
「……江辰？」
冷素心看到眼前之人，眼眶瞬间一红，鼻尖泛酸。
她明明不想牵连他，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最江辰的方式。
李牧云心中猛地一震，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以他儒仙的境界，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尤其是儒道最擅长的气机感应，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时坐到桌前，他竟毫无察觉。
此子的境界……深不可测！
而苏云和薛寒松短暂的愣神过后，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这一桌子可是特意从附近三州之地收集来的顶级珍馐，足足耗费了四百万两白银。
还没等贵客动筷子，竟然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几口造了好几盘？
「混帐！你是谁？！」
苏云指着江辰，手指都在哆嗦，当即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娘！」
冷素心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拦在苏云身前。
她太了解江辰的脾气了，这位家伙发起疯来，那是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敢杀的主，虽说这是自己母亲，但若是真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娘？！」
江辰叼着半根鸡腿动作一顿，随后大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哎呀呀呀！原来是岳母大人啊！」
他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也没管上面的油渍，一个箭步上前，热情的一把拉住苏云的手腕。
不等苏云反应，他又转头冲着一旁呆若木鸡的薛寒松怒斥道：
「你这夥计怎麽当的？！没点眼力见吗？没看见岳母大人还站着吗？也不知道让客人坐下！」
苏云被这一连串的操作整得脑瓜子嗡嗡，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江辰拉到座位上，一把按了下去。
直到屁股沾到椅子，她还没回过神来。
岳母……？
这死丫头什麽时候……？
难道？！
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苏云瞳孔剧烈收缩，目光如利剑般猛地射向冷素心：
「你……你们？！」
「我们？！」
江辰敏锐地捕捉到她那惊恐又愤怒的表情，故作惊讶的愣了一下，随后一拍大腿，满脸无辜地解释道：
「岳母啊，难道素心就没跟你说吗？咱们俩在一起很快就要一个年头了啊！」
「我还以为今儿个这宴席，就是为了定一下咱们的婚期呢，搞得我还特意换了身……呃，乾净点的衣服。」
说着，他还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油点子的袍子。
「殿……殿下，你……」
冷素心心里虽然暖洋洋，但这种私密事被他这麽大大咧咧地当众嚷嚷出来，那张清冷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也太……太丢人了！
「咦？素心咋还害羞起来了？」
江辰乐呵呵地打趣了一句，全然不顾周围几欲杀人的目光。
苏云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冷素心，如果眼神能杀人，冷素心现在已经是个筛子了。
「你个不知廉耻的……」
「哎呀！」
还不等苏云那句恶毒的咒骂出口，江辰忽然惊呼一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目光炯炯地看向一旁的李牧云。
「您应该是岳父大人吧？」
江辰一个滑步窜到李牧云面前，自来熟地一把拉住这位儒仙的胳膊，热情得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哎呀岳父大人，您看您，怎麽也站着？快快快，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