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侧过头，对张素素说道。
「从望星城开始，找到乱宗馀孽留下的气机，将他们附近的据点，一个个给我拔了。」
「是！」
张素素眼中精光爆射，再不迟疑。
她双腿一夹，身下赤炎兽发出一声嘶鸣，猛然提速，化作一道赤色残影，朝着前方那座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城池冲去。
而江辰则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等江辰赶到望星城下，战场已经被打扫的乾乾净净。
残阳如血，铺洒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
俘虏被像牲口一样驱赶着关押进瓮城，而那一万身披玄甲的镇武军，此刻正列队于城门之前。
黑压压一片，宛如一道沉默的钢铁长城。
没有欢呼，没有庆功。
这支虎狼之师静默伫立，铠甲上还挂着未乾的血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仿佛一群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
但即便气势骇人，江辰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弥漫在队伍中的那一丝——意兴阑珊。
那种感觉，就像是绝世剑客拔剑出鞘，却发现对手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稚童。
麻木，甚至有些不屑了。
「感觉怎麽样？」江辰坐在赤炎兽背上，目光扫过眼前众将士，淡淡开口。
「回禀司主！」
萧战第一个跨步出列，手中长刀随意地挽了个刀花，语气里满是抱怨。
「杀这帮软脚虾，跟打三岁小孩一样，太劲透了！我的刀还没热，他们就跪了。」
「是啊司主！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赶鸭子！」
「太没意思了！」
其馀镇武卫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身为强者的寂寞与狂傲。
「那好。」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中寒芒乍现：
「接下来，咱们玩点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
萧战等人眼睛瞬间亮了，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跟着这位疯皇子时间最长，最是了解他的脾性。
能让殿下说出「有意思」，那接下来的战斗，绝对刺激！
江辰没再理会这群好战分子，转头看向刚好从城门阴影中走出的张素素。
「怎麽样，锁定气机没有？」
张素素点了点头，神色肃然。
「锁定，衍天盘捕捉到了几缕极淡的他们的气机，通过因果溯源，我发现了他们撤离后的汇聚轨迹。」
她抬手指向东南方：
「离这里最近的一处节点，在五百里外的一个不起眼的镇子。」
「什麽镇子？」
一道英气十足的女声横插进来。
洛红裳手持一杆染血红缨枪，大步流星走来。
江辰侧目打量了她一眼。
这女人一身腥红战甲，高马尾利落束起，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鲜血，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自从出征以来，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如鱼得水。
身上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飒爽与杀伐，比往日强盛的十几倍。
「没什麽。就是觉得这样刷战绩没意思。」
江辰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现在刚吩咐下去，全军停止进攻。」
「什麽？！」
洛红裳脚步骤停，长枪拄地，发出一声脆响。
她瞪大美眸，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江辰：
「江辰，你是不是又疯了？！」
「我们势如破竹，好不容易连破七城，士气正盛，距离那乱宗腹地『临安城』也不过三千里，只要一鼓作气……」
「怎麽能说放弃就放弃？！」
「嗯？」
江辰眉头微挑，嘴角一抽。
这女人猛是猛，就是这脾气太冲，一点就着。
全军上下，也就她敢这麽指着鼻子反驳自己。
「我什麽时候说要放弃了？」
「没放弃？那你为什麽停止进攻？」
洛红裳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好不容易让镇武军杀出了血性，那些乱宗馀孽还没反应过来自身的问题，此时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
「你啊……」
江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脑子里除了冲锋就是冲锋。
「能不能不要老想着打打杀杀？动动脑子。」
「你！」
洛红裳脸色一沉，手中长枪一震，当场就要发飙。
这家伙，总是有办法一句话就把人噎死！
「哪有战争不见刀枪的？不杀人怎麽赢？」
「战争确实要见刀枪，这不错。」
江辰收起玩笑的神色，声音骤然转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麽。」
「我们的任务是剿灭乱宗馀孽，不是来这大禹边境搞圈地运动！」
他目光灼灼，直视洛红裳的双眼：
「你告诉我，这一路连破七城，看似战果辉煌，但你究竟斩杀了几个真正的乱宗核心成员？」
「斩没斩到十二殿的殿主？杀没杀到三十六教的教众？」
「我……」
洛红裳瞬间语塞。
她愣在了原地，脑海中回忆起这几日的厮杀。
虽然刀下亡魂无数，但那些人要麽是会三脚猫功夫的散修，要麽就是利益身心的某个家族成员，真正有点本事的，早在城破之前就溜得无影无踪……
之前杀得兴起时，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直没抓住重点。
如今被江辰一语点破，她才恍然大悟。
他们这一路，杀的全是无关紧要的炮灰！
洛红裳的脸颊瞬间涨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站在那里在那握着长枪，尴尬得脚趾扣地，一声不吭。
江辰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模样，心中好笑，但也没继续打击她。
他调转赤炎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行了，别愣着。」
「传我军令，全员隐蔽气息，朝东南方向进行。」
「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战斗！」
江辰与洛红裳丶冷素心丶张素素四人骑着赤炎兽并行。
洛红裳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张素素怀里飘。
那女人手里一直抱着个发光的圆盘，跟护犊子似的。
她探头瞅了两眼，没看懂上面的鬼画符。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此感到不爽。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流光溢彩，道韵流转，肯定是江辰那个混蛋送的。
凭什麽？
大家都是给他卖命的，这家伙从认识到现在，就没正儿八经送过自己一件像样的礼物，除了气自己就是这怼自己。
转眼倒好，偷偷吊在后面，送给这个女人，这麽大一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