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那个冰冷的家族里，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一些气息阴冷丶面容古怪的「客人」被父亲奉为上宾，请入密室。
甚至有些人来到她秦家之人，看向族中弟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可以随意宰杀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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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父亲，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家主，在那些人面前却卑微得像条狗。
原来……那些人，就是乱宗的真正高层！
而她这位所谓的秦家庶女，说到底，也只是乱宗余养的刽子手罢了！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江辰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第一，现在返回上京城，此次任务你不必参加。」
「第二，我即刻将你逐出镇武司，毕竟，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注定会成为你的灭族仇人。你若留下，我们为难，你也为难。」
「殿下，我选第三条路！」
秦小雅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嗯？」
江辰一愣，我什麽时候说了有第三条路？
当他的目光落在秦小雅那张苍白却异常坚毅的小脸上时，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平时默不作声的丫头，这是要……大义灭亲！
秦小雅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她一字一顿，字字泣血道。
「我愿意追随镇武司，剿灭大禹境内所有乱宗馀孽，无论他是谁，也无论他姓什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这些年，我亲眼看到乱宗馀孽横行，导致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也知道我大禹王朝的国力，在这群蛀虫的啃噬下日渐衰弱！」
「既然我秦小雅有幸成为镇武司的一员，就有守护大禹丶守护天下百姓的责任！而且我早就不是全家人，我只是一名镇武兵！」
江辰暗自点头。
这个丫头平时言语不多，在七人之中就像个小透明。
但他却看在眼里，这个丫头，是七人之中最刻苦丶最拼命的一个。
从她那一身远超这个境界的实力，从她那双与年龄不符丶布满老茧的小手上，就能看出……
她从不甘于被命运捉弄，一直在用自己的血汗逆天改命。
忽然，秦小雅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还请司主开恩，能饶过我的母亲，以及我那几位尚未成年的弟妹！」
秦小雅抬起头，泪水决堤而下：「殿下，我母亲只是个苦命的丫鬟，被我父亲强占才生下了我。」
「她在秦家一辈子受尽欺凌，从未做过一件恶事！」
「我的弟妹们……他们也都是庶出，从小和我一样被当做下人，连家族的核心机密都接触不到，他们是无辜的！」
「若真到了那一天……我愿意……我愿意亲手带队踏平秦家，只求您能给我母亲和弟弟妹妹一条活路！」
江辰瞬间明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丫头那股不要命的拼劲从何而来。
她想改变的，从来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
她小小的肩膀上，背负的是她母亲，以及那几个同病相怜的弟弟妹妹的命。
「行，我答应你。」
江辰上前，伸手将她扶起，语气缓和了许多。
「只要你秦小雅点头，秦家之中，你想让谁活，谁就可以活。」
「这……」
秦小雅愣住了，她没想到江辰会给出这样一个承诺。
这何止是饶恕？
这简直是给了她生杀予夺的大权！
短暂的震惊过后，无尽的感激与感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刚被扶起的身体再次跪了下去，朝着江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
「秦小雅……秦小雅愿为殿下万死不辞！」
「此生此世，肝脑涂地，至死不渝！」
「行了，起来吧。」
江辰再次将她扶了起来，心中也颇为感慨。
如果她刚才真的毫不犹豫地选择大义灭亲，连自己的至亲都不顾，说实话，这种人他还真不敢用。
还好，这丫头还有这颗赤子之心，也算不枉自己之前对她的辛苦栽培了。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镇武司少司。」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秦小雅的耳中。
「谢殿下！」
秦小雅身体一震，刚刚站起的身体再次单膝跪地，身上的玄龙甲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碰撞声。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一个区区天象境，竟然能被破格提拔为少司！
这个职位，甚至比已经踏入大宗师境的赵虎他们还要高！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你同样领一千人马，听从冷少司的统一号令。」江辰命令道。
「是！」
秦小雅一抱拳，利落地起身，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快步朝着队伍走去。
她刚一回去，就被李大铁丶萧斩几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言语间满是真诚的祝贺与羡慕。
其实，江辰给她少司之位，并不是奖励。
秦小雅虽然年纪不大，境界也不高，但她的真正实力根本不能用境界来衡量。
更重要的是，镇武司这个机构，看中的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个人武力，而是团队配合与集体的力量。
因此，对心性的要求，被放在了第一位。
只有心性足够坚定丶足够纯粹，才能在掌握强大力量后不迷失方向，才能将这股力量用在守护而非毁灭上。
而秦小雅，无论是她那份与家族割裂的决心，还是那股不屈的毅力，以及心中那份守护家人与天下苍生的大义，都足以让她稳坐少司之位，绰绰有馀。
江辰冲着远处一直静静观望的张素素和冷素心招了招手。
「殿下。」
二女来到近前，齐齐抱拳行礼。
「单单，锁定刘家的那些气息都摸清了？」
张素素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自信：「殿下，已经通过他们留在刘家镇的各种痕迹，逆向锁定了十几股杂乱但同源的气息。」
「这些气机，大部分都分布在林安郡内，郡外也有零星几处。」
「很好！」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冷素心：「接下来，你的任务很简单。」
「听从单单提供的情报，安排人手，将这些乱宗馀孽的据点，给我一个个拔掉！」
「是！」
冷素心抱拳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