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情报就传了回来——他们重点关注的镇武司第一悍将，洛红裳，确实不在城外的军阵队列之中！
这个发现，让楚枭彻底松了一大口气。
看来为今之计，也只能是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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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城中粮草最多还能坚持两日，等到时候士气一泄，人人饿着肚子，战斗力将更加不堪一击！
张先生见他已下定决心，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最后回头，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句。
「楚殿主，记住，突围的时候，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他江辰以为，你要跟他拼命。」
言罢，他便在白袍老者「玄」的陪同下，悄然离开了这座即将成为血肉磨盘的府邸。
只是几息之间。
两人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临安城外的一处枯树梢头，目光越过十里荒野，死死钉在那支守在城门口的镇武军身上。
两千馀兽骑，以一种战阵，静静的守候在那里。
赤炎兽口鼻喷出的热息，聚成了一团暗红色的云障。
「玄兄，」张先生指着那片死寂的红色，「你能看出这些赤炎兽，有没有被打上兽印？」
那被唤作「玄」的白袍老者，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似有流光划过。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看不出。」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但这两千头流淌着上古凶血的畜生，此刻却安静得像两千尊泥塑木雕，令行禁止到了这种地步……若非被打上了兽印，绝无可能。」
「其实力呢？」张先生紧接着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玄老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冷硬：
「天人境巅峰下，不可敌。」
听到这七个字，张先生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长叹一口气，神色决然道：「既如此……走吧。」
玄并没有立刻动身，反而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张老脸。
「张半仙，你这一走，可就是把这一百万条命，扔进磨盘里生磨了。你真要留着这百万人在这送死？」
张先生回过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临安城，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棋手抛弃废子时的漠然。
「这百万血食，就算是老夫送给这位六皇子……的『大礼』吧！」
「行。」
玄淡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枯瘦的手掌轻轻搭在张先生肩头，周身空间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嗡。
两人身形一转，瞬间凭空消失在原地。
……
几乎是他们消失的同一瞬间。
轰——！
远处的临安城头，骤然爆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没有任何试探。
战斗，在这一刻直接引爆。
城门洞开，吊桥轰然砸落。
与此同时，无数道黑影如下饺子般，密密麻麻地从在那高达十丈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逆神殿」狂徒，也是被楚枭那句「杀出活路」所煽动的亡命之徒。
「杀！！砍死这群新兵蛋子！」
「冲出去！只有冲出去才有活路！」
咆哮声夹杂着对镇武司刻骨的仇恨，数十万武者如决堤的洪水，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扑向那静默如山的赤炎兽群。
然而。
他们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
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新兵，而是一座座突然苏醒的血肉磨盘。
「吼——！」
一声兽吼，震碎了冲在最前方那名大宗师的耳膜。
他身形还在半空未曾落地，眼前便黑了。
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毫无花哨地迎面咬来。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护体罡气全开的大宗师，连惨叫都未发出，整个人便在半空中被拦腰截断。
赤炎兽巨大的头颅猛地的一甩，半截残尸带着喷涌的脏器，如烂泥般被甩飞数十丈，狠狠砸在后方的城墙上，糊出一片刺眼的猩红。
这只是个开始。
下一瞬。
两千头赤炎兽动了。
没有复杂的战阵，只有最原始丶最残暴的野性释放。
如果是巷战，这些庞然大物转不开身，一身蛮力只能发挥三成。
可偏偏，这里是城外！
是毫无遮挡丶一马平川的旷野！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噗嗤！
一头赤炎兽前蹄踏下，三名还没来得及出招的武者直接被踩成了肉泥，嵌进土里扣都扣不下来。
咔嚓！
又是一口咬合，一名大宗师用剑高手，连人带剑被嚼碎，精铁断裂的声音混合着骨碎声，成了这战场上最密集的伴奏。
站在城头督战的楚枭，此刻双眼圆睁，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
他死死抓着城墙的边缘，指甲崩断在石砖里都浑然不觉。
「新兵？！」
「这他妈是新兵？！」
「这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楚枭发了疯似的转身，想要找到张先生质问，然而此刻哪能找到他的影子。
「啊——！姓张！别让老子碰到你！！」
这一刻，楚枭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被那个老神棍给忽悠了！
这根本不是突围战。
这是送死战！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那几千镇武卫，而是这些在这片开阔地上彻底撒欢了的战争巨兽！
在这里，赤炎兽根本不需要技巧。
只需要张嘴，合拢。
管你是铜皮铁骨的大宗师，还是身法诡异的半步天人。
只要被那张大嘴挂到一点边。
半边身子，就没了！
血腥味瞬间冲天而起，将临安城外的天空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
……
而此刻。
数里之外。
一头体型硕大的赤炎兽背脊之上，江辰收回眺望西北方向的目光，那是张先生和那名神秘老者离去的方位。
「啧，我这是来晚了一步麽？」
他暗自嘀咕一声，摸着下巴。
随即，一股浓郁到有些呛鼻的血腥味，顺着荒野的风，丝丝缕缕地钻进了鼻腔。
前面开席了。
「走！」
江辰双腿轻轻一夹兽腹。
胯下赤炎兽打了个响鼻，四蹄插入地面，瞬间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猩红飓风，卷起漫天沙尘，朝着临安城方向狂飙而去。
须臾之间，一人一兽便伫立在了一座视野开阔的高坡之上。
江辰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曾经繁华的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