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苏言料想的一般,他对林家动手的消息在围观群众的散播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在城内传播开来。
城中那些有名有姓的大户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都不免生出恐慌的情绪,他们不知道这是不是苏言准备对他们动手的前奏。
毕竟,论名声不好这一块,城东林家确实是baby生孩子——脱颖而出了。
就在各家商议要如何应对此事的同时,苏言派来的使者也找上了门,邀请各家家主前往县衙议事。
从玉勇中挑选的使者虽然面带微笑,但他们身上的重甲和一身煞气还是让各家家主们心生惊惧,不敢拒绝。
「只怕这将是一场鸿门宴啊!」
有人长长叹息道。
苏言不知道各家的反应如何,在派人前去请各家议事后,他又命人将还关在县衙里的典吏丶主簿等吏员们带来上来。
这些吏员被关在牢里,一个个灰头土脸,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充满担忧,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处置。
苏言对他们的处置方法很简单,暂时留用,若表现配合,可以官复原职。
他手下还缺人手,经过林家这件事,明天肯定会有很多百姓来报官,就需要这些吏员协助处理。
听了苏言的安排后,吏员们都松了口气,连连跪地磕头,道:「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
苏言微微颔首,道:「你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就不会做不该做的事。过去的事情我管不到,现在开始,谁要是让我发现有收受贿赂丶徇私枉法的事,那林家就是你们的下场。」
吏员们浑身一颤,连声应诺。
苏言对他们敲打了一番,就直接让主簿带上几个吏员前往林家,协助对从林家查抄出来的田亩地契丶钱粮布匹等物进行登记造册。
那姓刘的主簿知道这是表现的机会,连连应下,也顾不上回家换衣服,立马带上几个人前往城东。
其余人,苏言就让他们暂且退下了。不多时,被他派人前去邀请的各户也陆续到来。
虽然心中对苏言充满了敬畏,害怕这是鸿门宴,各家还是基本由家主亲自前来,再不济也是由子嗣代替,没人敢让下人代替自己,生怕以此怠慢惹恼了苏言。
见人都陆续到齐,苏言命人给他们安排座位,而后开门见山道:
「想必各位都已经听说了城东林家的事情,林家抗拒义师,包庇罪犯,罪无可赦,所以即刻诛灭。」
众人见苏言的语气如此轻描淡写,心下都有些发寒。陈家家主的长子陈学海很早就来了一次,不过苏言不在就扑了个空,现在又代替年老的父亲出场。
他壮着胆子,拱手道:「林家作恶多端,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不过,大人,我们几家都遵纪守法,不敢有欺男霸女之事,还望大人能明察秋毫……」
其余几家听了,也都纷纷开口附和。
苏言微微一笑,道:「有没有遵纪守法,我自会命人调查。我并非嗜杀之人,只要尔等真的遵纪守法,没有百姓告到这边,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我之所以邀请各位前来,也是不想因为林家的事,让各家人心惶惶。」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众人明面上松了口气,至于心中有没有相信苏言这番话,那就不为人知了。
苏言也不管他们到底信不信,顿了顿,继续道:
「林家既已被查抄,其名下的田产,义师另有处置,而铺子不便接收,不知各家可否有兴趣接手?」
听到这个,众人顿时来了兴趣,不管怎么说,这铺子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要是能趁着林家倒台瓜分了他家的产业,自家的财力也能向上提高一截。
城西黄家的家主黄应恩坐直了身子,问道:「敢问大人准备如何出手?是价高者得,还是另有章程?」
苏言看着众人眼中瞬间燃起的兴趣,微微一笑。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才缓缓道:
「价高者得?未免太过市侩,也易生龃龉。」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义师初定此地,百废待兴,尤以粮草军需为重。林家的铺面产业可用粮食丶布匹丶药材等实物来换。」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果然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家主们,此刻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粮食布匹是硬通货,在这产粮较少的福建山区,更是各家的根基储备,远比拿出金银铜钱更令人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