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想坐收渔翁,哪儿能如他们意红山镇已是遍地哀嚎,百姓拥挤着朝镇外涌去。
人人都以为逃出镇子,便能迎来活命的希望。
倒塌的城墙豁口里,一户人家跌跌撞撞地钻了出来。
男人背着老母,妇人怀里紧搂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少年。
一家五口满身灰土,脸色惊惧惨白,拚命迈着发软的腿往镇外跑。
城外的光景就在眼前。
男人眼里迸出希望的光,嘶哑着嗓子喊:“快!快跑!”
一家五口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城门。
然而刚跑出数十步,头顶忽然暗了下来。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们。
男人下意识抬头,瞳孔吓得剧缩。
一只覆满黑鳞的巨爪,正从半空朝他们抓落,爪尖带起的劲风将他们压得几乎扑倒在地。
绝望之际,男人只来得及扑过去将妻女护在身下。
而那巨爪已离头顶不足三丈。
就在这时,一道青白流光自天边激射而至。
“轰——!”
关键时刻,一道数丈长的青白巨尺凭空显化,横亘在一家人头顶,与那巨爪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巨爪被硬生生荡开,黑鳞崩落数片。
盛廷昌的身影稳稳落在五人身前。
一袭丹红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衡天尺横持,头也不回地喝道:“快跑!”
男人怔了一瞬,随即背起老母,拽起妻儿,连滚带爬地朝远处奔去。
那邪祟一击未得手,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巨爪,层叠的竖瞳齐齐看向盛廷昌。
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
“你是何人?倒是比先前那几个不知死活招惹本座的蝼蚁,强上一些。”
那邪祟开口,声音像无数兽吼交叠在一起,嘈杂而混乱。
盛廷昌握着衡天尺的手收紧,眉心紧皱。
怎么听这邪祟的意思,像是有人故意招惹了它,才将它引到这里来的?
果然!他就说九境邪祟又不是大白菜!
怎么说出现就出现,还是在这偏僻贫瘠的小县镇。
竟然……是有人故意引这邪祟来东仁县!
引这邪祟来东仁县有什么意义?
盛廷昌不信只是有人纯坏,想要看这邪祟祸乱百姓。
世上以杀人为乐的邪教之人不是没有,但只要不是傻子,就算要招惹邪祟去祸乱百姓,又岂会去招惹这等强悍的存在?
这邪祟甚至有隐隐超越九境极限的实力。
招惹这么强的邪祟,目的就不可能仅仅只是那群无辜的百姓。
盛廷昌握紧了手中的衡天尺。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招惹这邪祟的人,很大概率是冲着他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邪祟身后那片废墟上。
城镇还在冒烟,满地都是残肢碎肉,血腥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盛廷昌仇敌多了去了,根本不在意有仇敌想置他于死地。
但那些百姓何辜?竟被当作引他前来的饵食!
盛廷昌心中怒意难平,恨不得立马把那伙招惹这邪祟的人揪出来杀个千百遍,以解心头之怒。
可眼下不是追查幕后之人的时候。
这邪祟不尽快除了,会有更多无辜百姓送命。
那群幕后老鼠等着吧,待他斩了这邪祟,定将那群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盛廷昌脸色冰冷,抬头仰视那只高达数十丈的邪祟,气势却比它更盛。
“凡是邪祟,犯我盛国,必诛!”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惹得这邪祟不悦了,那六足同时向前迈了一步,沉重的身躯将脚下青石碾成齑粉。
“你这弱小人族,竟敢以邪祟之名折辱本座!本座乃重惑祟王!今日,你这蝼蚁必将成为本座的口粮!”
盛廷昌不跟那邪祟废话,抢先出手。
衡天尺暴涨,化作一道百丈青白巨尺,挟着万钧之势当头劈下,尺刃所过之处虚空都发出沉闷的嗡鸣。
这一击钧天之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劈成两半。
重惑却没有躲。
它抬起一只虎爪般的巨足,硬生生迎上衡天尺。
“铛——”
金铁交鸣之声几乎要将方圆数里的百姓耳膜震穿。
青白巨尺劈在虎爪上,溅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那虎爪上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连鳞甲都未曾破开。
盛廷昌脸色微变。
好恐怖的肉身。
重惑六足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朝盛廷昌扑撞而来。
它颌骨大张,血盆大口里层层利齿如同一排排倒悬的刀山,一口咬向盛廷昌周身。
盛廷昌身形疾退,同时衡天尺回缩,在身前一横,尺身旋如轮盘,青白光芒暴涨,硬接住了那血盆大口。
重惑咬在衡天尺上,利齿与尺身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数条蛇尾同时从两侧包抄而来,尾尖如矛刺向盛廷昌腰肋。
盛廷昌一脚踏在尺身上腾空而起,避过尾刺,左手掐诀,一道赤红的火柱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兜头浇在重惑脸上。
那火不是凡火,是他根据秘法温养的真火,对付妖邪有奇效。
可重惑只是甩了甩头,浑浊蛇瞳中流露出几分戏谑。
它那层层利齿间竟生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膜,真火打在上面,如同溪流汇入大河,被尽数吞没,连一根毛都没烧着。
重惑瓮声讥笑道:“味道不错,还有别的吗?”
说话间,它背上的双翼猛然展开,遮天蔽日。
随即用力一振,掀起两股腥臭的黑风,如同两道黑色龙卷朝盛廷昌绞来。
黑风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石头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盛廷昌身形连闪,不敢硬接,将衡天尺舞得密不透风,在身前布下一层青白屏障。
黑风撞上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邪祟的攻势却未停歇,巨大的利爪凶赫袭来。
盛廷昌来不及应对,被迫倒飞数十丈,胸口气血翻涌。
这邪祟的肉身强度远超他的预料。
他已入九境多年,积累深厚,可此刻正面交锋竟被稳稳压在下风。
又硬拼了两记,盛廷昌的袖口已被削去一截,左肩处皮肉被那巨爪的余劲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而重惑身上却只有几道被衡天尺劈出的小伤口,根本无伤大雅。
盛廷昌借着一次被击退的力道,身形朝东面疾掠。
这里离红山镇太近,打起来束手束脚。
他得把这邪祟引走。
重惑果然追了上来,六足踏地如擂鼓,双翼展开滑翔,紧追不舍。
盛廷昌一路向东飞掠,直到离红山镇已有十余里,下方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坳,他才停住身形。
刚一转身,重惑的利爪已到了面门。
盛廷昌横尺格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一块数丈高的山岩。
口中一股腥甜涌上来,他强咽下去,翻身站起。
不能硬拼了。
正面交锋,他确实打不过这只邪祟。
盛廷昌内视丹田深处那散发着奇异道韵的籙印。
本来已决定好要用请神籙借神力了,可真到临头,他却犹豫了。
用请神籙借来神力,他或许能解决这只邪祟。
可那伙引邪祟入境的幕后之人呢?
他们冲着他来的,还引来这只邪祟,大概率是想借邪祟之手除了他。
说不定那伙人现在就在附近,要么等着他跟这邪祟拼个两败俱伤,那伙人冲出来坐收渔翁之利;要么等他死于这邪祟之手。
如果他此刻用了请神籙,确实可以将这邪祟解决。
但那幕后之人见势不妙,往暗处一缩,他再想把人揪出来就难了。
不如将计就计!
想坐收渔翁,哪儿能那么轻易如了他们的意!
想设局害他,他就将那群人也拉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