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又到了几人聚会的日子。
方立和伏婷一同离开丙字塘，前往云城德贤楼。
一路上，两人因为谣言都有些沉默。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熟悉的德贤楼，推开二楼包厢的门。
屋内，思成悦和马庆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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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成悦依旧是那副仙子模样，一袭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出尘，周身隐隐流转着练气八层的气息。
一年多未见，她的修为又精进了，而且气息凝实，根基稳固，显然在星月峰混得风生水起。
对此，方立倒是不感到意外。
以思成悦的天赋，加上星月峰这样的顶尖内门山峰的资源，练气八层不过是水到渠成。
但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马庆。
那个曾经憨厚黝黑的马庆，此刻坐在那里，周身气息竟然也达到了练气五层。
方立瞳孔微微一缩。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能这麽快突破练气五层，全靠【水属性灵气亲和度+3】的加持，加上养气丹的辅助。
而马庆呢？
机缘。
马庆肯定在这段清剿鬼灵门的任务中，得到了什麽机缘。
方立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释然。
修仙之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马庆能有机缘，那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福气。
作为朋友，他只有高兴的份儿，哪会有其他想法？
修仙路漫漫，有几位好友相伴，互相扶持，本就是再好不过的事。
「方大哥，伏道友！」
马庆一看到方立，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来你收入不小，都练气五层了。」
看到那熟悉的憨厚模样浮现，方立感到了一丝亲切，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马庆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运气，立下了些许功劳，兑换了不少修炼资源。」
就在方立和马庆交谈之际，一旁的伏婷明眸却不由得微微一暗。
连马庆都练气五层了……
而她还在练气四层打转。
失落只在心头停留了短短几息，伏婷便抬起头，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诸位道友都有进步，只有小女子一人原地打转，日后可不要嫌弃我拖后腿才是！」
说着，她还故意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逗得几人忍俊不禁。
思成悦莞尔一笑，伸手拉她在身边坐下：「伏师妹说哪里的话，我们四人相识于微末，一路互相扶持走到今日，何谈嫌弃二字。」
「思道友说得对。」
方立也笑着附和了一句，「而且修为快慢各有机缘，急不得的。」
......
四人落座，酒菜上齐，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见时机成熟，方立询问起了谣言一事：「思道友，关于那条谣言……你可有什麽确切的消息？」
此言一出，马庆和伏婷也安静下来，齐齐看向思成悦。
思成悦脸上涌现出一丝苦涩：「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从众多筑基师叔和最近宗门的种种动向来看，那条谣言，恐怕……是真的。」
闻言，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包厢内的气氛，一下子沉重得像灌了铅。
金丹老祖寿元只剩二十年。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整个青云宗都为之动荡，大到他们几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连议论都不敢太大声。
「那我们怎麽办？」
伏婷咬着嘴唇，一脸担忧。
思成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别太担心，就算是真的，二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二十年里，宗门根基尚在，老祖也还在，暂时不会发生什麽无法挽回的大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我的想法是，暂时可以继续留在宗门修炼。」
「毕竟，外面也不太平，贸然离开未必是更好的选择。」
方立点了点头。
思成悦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但.......」
思成悦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更加郑重，「我们也要早做打算，我会在星月峰内多留意消息，寻觅一些可靠的退路。」
「到时候，我们可以互相商量，一起谋划。」
她看向三人，语气流出真诚。
闻言，方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思成悦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都比他们高出太多。
以她如今练气八层丶星月峰内门弟子的身份，想要寻觅退路，远比他们容易得多。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刻，她还愿意帮他们几个拖后腿的「老朋友」一把，这份情谊，实在难得。
「多谢思道友。」
方立郑重地拱了拱手。
马庆和伏婷也连忙道谢。
思成悦摆了摆手，微微一笑：「我们四人共同进退。」
……
半个时辰后，聚会结束。
思成悦率先告辞，返回内门。
马庆也表示也继续参加围剿鬼灵门的任务。
虽然现在因为谣言，参加任务的人少了很多，但清缴鬼灵门的悬赏一直挂着。
「注意安全。」
方立拍了拍马庆的肩膀。
虽然不知道马庆对清缴鬼灵门这麽执着。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也不能过分干预。
在马庆离开后，方立也和伏婷分开。
方立准备去坊市把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符籙传承买到手。
虽然他已经临摹出了诛鬼符，但后续临摹也一直不顺利。
还是将符籙传承买到手，反正他现在身上的灵石储备完全够了。
……
南城坊市。
往日这个时候，坊市里应该人流如织，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但今晚，方立踏入坊市时，看到的却是一派冷清萧条的景象。
街道两旁，至少有一些的店铺已经关门歇业。
方立心中暗叹：这谣言的威力，果然不小。
散修本就是墙头草，一有风吹草动，跑得比谁都快。
如今青云宗风雨飘摇，那些没有根基的散修，自然不愿留在这里等死。
方立穿过冷清的街道，来到那家熟悉的「灵符小筑」。
店铺的门半掩着。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子，正是掌柜王进。
方立推门而入，招呼道：「王掌柜。」
此人名为王进，他来过多次售卖符籙，倒是熟络了不少。
王进抬起头，看到是方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方道友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站起身，将方立迎到柜台前，一边走一边叹气：「唉，方道友你看看，这生意……真是没法做了。」
「以前这个时辰，店里少说也有七八个客人，现在倒好，一天能开张两回就算烧高香了。」
方立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货架，随口安慰道：「风声太紧，大家都谨慎些，过阵子就好了。」
王进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青云宗这艘大船，能不能撑过这阵子，谁心里都没底。
「方道友这次来，是想买点什麽？」王进问。
方立也不拐弯抹角：「我想买一阶中上品符籙的完整传承。」
「符籙传承？」
王进眼睛一亮，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
这可是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