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懂古董吗?(第1/2页)
刘鑫前后左右看了看:“卖东西得找大店,小庙供不起大菩萨!”
“前面有一家珍宝阁,门面看着挺大,装修也气派,老板看着应该像是有实力的主。”
“那就去珍宝阁吧!”
陈默没有异议。
三人沿着巷子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处十字路口拐角,看到了“珍宝阁”的招牌。
门面确实比周围的店铺大了两三倍,两边各挂着一串红灯笼。
门口还摆着两尊石狮子,和那些门口放两个破花盆的铺子比起来,高下立判。
三人迈步走了进去,珍宝阁的店堂比门口看着还要气派。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仿古砖,擦得锃亮。
三面墙都是通顶的博古架,红木的,上面摆满各式各样的古董。
瓷器、玉器、铜器、木雕、漆器、杂项……琳琅满目。
店堂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绒布。
长桌两侧坐着五个人,清一色都是头发花白或全白的老头。
手里或拿着放大镜,或端着紫砂壶,或拿着折扇,一看就是古玩圈里的老玩家。
此时此刻。
他们正围着一件东西争论不休,吵的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老头,而是站在长桌一端的一个女人。
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藏青色旗袍。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个白玉簪子固定住,皮肤白得发光,五官极为精致。
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甜、软、多汁,让人看一眼就想咬一口。
“这东西绝对是真品!你们看这釉光,这包浆,这画工……这是典型的官窑风格,晚清的,没问题!”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声音最大,手指点着桌上那件东西,指节敲得桌面“笃笃”响。
“老孙,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穿深蓝色唐装的老头摇摇头,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说:
“釉光是可以做旧的,包浆是可以盘出来的,画工也可以仿。”
“你看这笔触,虽然看着流畅,但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官窑的画工,每一笔都有出处,这笔力……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说不对,那你拿出证据来!”戴眼镜的老头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吗?着什么急?”
穿唐装的老头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放,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旁边一个秃顶的老头凑近那件东西,举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这东西的胎体……看着还行,但底款的写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另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瘦老头听到这里,缓缓开口说道:
“这东西的釉光太贼了,真正的老东西,釉光是内敛的、含蓄的、有层次感的!”
“这个东西的釉光浮在表面,像刷了一层油,不舒服。”
刘鑫凑到陈默耳边,压低了声音:
“老陈,这些老登为了件东西吵得面红耳赤的,你说那那玩意儿到底是真是假?”
陈默看了一眼长桌上那件被五个老头围得水泄不通的“宝贝”,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
“假货罢了!”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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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老头同时转过头来,齐刷刷看向陈默,上下打量着。
“你谁啊?”
戴眼镜的老头一脸不爽:“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懂古董吗?”
穿唐装的老头把紫砂壶放下了:“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
“这东西我们几个老家伙研究了快一个小时了,虽然意见还不统一,但你说它是假货,总得有证据吧?”
秃顶老头把放大镜从眼前拿开,上下打量着陈默的穿着打扮,嘴角的不屑毫不掩饰:
“看你这打扮,也不像是圈里的人!”
“搞收藏多少年了?上过手多少东西?读过几本专业书?”
“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窑口、什么年代的吗?”
面对五个老头的围攻,陈默没有急着反驳,没有急着解释,甚至没有急着说话。
等那几个老头的质问声渐渐小了、没了,他才不紧不慢开口。
“这东西,是一件仿乾隆粉彩百鹿尊!”
“器型仿的是乾隆年间的官窑,画片仿的是‘百鹿图’的经典题材!”
“但它有三处硬伤,每一处都足以判它死刑。”
听到陈默的话,几个老头大感意外。
“居然能认出这是仿乾隆粉彩百鹿尊,看样子有两把刷子啊!”
戴眼镜的老头皱着眉:“那你倒是说说,有哪三处硬伤?”
“第一!”
陈默一点儿也不跟老头们客气,指着器身的釉面:“釉光不对!”
“乾隆官窑的粉彩,釉面是坚致细密的,釉光是内敛温润的!”
“是经过两百多年的岁月打磨之后,形成的一种从内向外透出来的、含蓄的、有层次的宝光。”
“而这件东西的釉光,浮在表面,贼亮刺眼,像新刷了一层清漆。”
“这是典型的气窑烧制、化学釉料抛光的结果!”
“真正的柴窑烧出来的釉面,温润,柔和,是越看越舒服的,你看这件,越看越刺眼!”
戴眼镜的老头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没有说出话来。
秃顶老头凑近了看,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第二!”
陈默指着器身上的画片:“画工不对!”
“乾隆官窑的粉彩,画工精细到了极致,每一笔都有章法,每一处设色都有讲究!”
“就拿这只鹿来说……真品的鹿,肌肉线条有力度,骨骼结构准确,神态生动!”
“你看这鹿!”
“画得绵软无力,比例失调,鹿角像两根树枝随便插上去的,眼睛没有神,整个姿态是僵硬的、呆滞的!”
“这不是官窑画工的笔触,这是现代仿品流水线上的产品。”
秃顶老头把放大镜按在鹿的画面上看了好几秒,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第三!”
陈默把东西翻过来,指着底款:“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底款写着‘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但真正的乾隆官窑底款,‘乾’字左边的‘曰’字上宽下窄,右边的‘乞’字起笔有顿挫!”
“你这件……‘乾’字的写法是现代的、简体化的,完全没有乾隆时期篆书的笔法特征!”
“这种错误,在真正的官窑瓷器上是不可能出现的!”
“所以,这是仿品制造者不懂书法,照猫画虎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