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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懂古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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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鑫前后左右看了看:“卖东西得找大店,小庙供不起大菩萨!”

    “前面有一家珍宝阁,门面看着挺大,装修也气派,老板看着应该像是有实力的主。”

    “那就去珍宝阁吧!”

    陈默没有异议。

    三人沿着巷子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处十字路口拐角,看到了“珍宝阁”的招牌。

    门面确实比周围的店铺大了两三倍,两边各挂着一串红灯笼。

    门口还摆着两尊石狮子,和那些门口放两个破花盆的铺子比起来,高下立判。

    三人迈步走了进去,珍宝阁的店堂比门口看着还要气派。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仿古砖,擦得锃亮。

    三面墙都是通顶的博古架,红木的,上面摆满各式各样的古董。

    瓷器、玉器、铜器、木雕、漆器、杂项……琳琅满目。

    店堂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绒布。

    长桌两侧坐着五个人,清一色都是头发花白或全白的老头。

    手里或拿着放大镜,或端着紫砂壶,或拿着折扇,一看就是古玩圈里的老玩家。

    此时此刻。

    他们正围着一件东西争论不休,吵的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老头,而是站在长桌一端的一个女人。

    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藏青色旗袍。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个白玉簪子固定住,皮肤白得发光,五官极为精致。

    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甜、软、多汁,让人看一眼就想咬一口。

    “这东西绝对是真品!你们看这釉光,这包浆,这画工……这是典型的官窑风格,晚清的,没问题!”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声音最大,手指点着桌上那件东西,指节敲得桌面“笃笃”响。

    “老孙,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穿深蓝色唐装的老头摇摇头,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说:

    “釉光是可以做旧的,包浆是可以盘出来的,画工也可以仿。”

    “你看这笔触,虽然看着流畅,但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官窑的画工,每一笔都有出处,这笔力……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说不对,那你拿出证据来!”戴眼镜的老头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吗?着什么急?”

    穿唐装的老头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放,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旁边一个秃顶的老头凑近那件东西,举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这东西的胎体……看着还行,但底款的写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另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瘦老头听到这里,缓缓开口说道:

    “这东西的釉光太贼了,真正的老东西,釉光是内敛的、含蓄的、有层次感的!”

    “这个东西的釉光浮在表面,像刷了一层油,不舒服。”

    刘鑫凑到陈默耳边,压低了声音:

    “老陈,这些老登为了件东西吵得面红耳赤的,你说那那玩意儿到底是真是假?”

    陈默看了一眼长桌上那件被五个老头围得水泄不通的“宝贝”,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

    “假货罢了!”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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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老头同时转过头来,齐刷刷看向陈默,上下打量着。

    “你谁啊?”

    戴眼镜的老头一脸不爽:“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懂古董吗?”

    穿唐装的老头把紫砂壶放下了:“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

    “这东西我们几个老家伙研究了快一个小时了,虽然意见还不统一,但你说它是假货,总得有证据吧?”

    秃顶老头把放大镜从眼前拿开,上下打量着陈默的穿着打扮,嘴角的不屑毫不掩饰:

    “看你这打扮,也不像是圈里的人!”

    “搞收藏多少年了?上过手多少东西?读过几本专业书?”

    “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窑口、什么年代的吗?”

    面对五个老头的围攻,陈默没有急着反驳,没有急着解释,甚至没有急着说话。

    等那几个老头的质问声渐渐小了、没了,他才不紧不慢开口。

    “这东西,是一件仿乾隆粉彩百鹿尊!”

    “器型仿的是乾隆年间的官窑,画片仿的是‘百鹿图’的经典题材!”

    “但它有三处硬伤,每一处都足以判它死刑。”

    听到陈默的话,几个老头大感意外。

    “居然能认出这是仿乾隆粉彩百鹿尊,看样子有两把刷子啊!”

    戴眼镜的老头皱着眉:“那你倒是说说,有哪三处硬伤?”

    “第一!”

    陈默一点儿也不跟老头们客气,指着器身的釉面:“釉光不对!”

    “乾隆官窑的粉彩,釉面是坚致细密的,釉光是内敛温润的!”

    “是经过两百多年的岁月打磨之后,形成的一种从内向外透出来的、含蓄的、有层次的宝光。”

    “而这件东西的釉光,浮在表面,贼亮刺眼,像新刷了一层清漆。”

    “这是典型的气窑烧制、化学釉料抛光的结果!”

    “真正的柴窑烧出来的釉面,温润,柔和,是越看越舒服的,你看这件,越看越刺眼!”

    戴眼镜的老头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没有说出话来。

    秃顶老头凑近了看,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第二!”

    陈默指着器身上的画片:“画工不对!”

    “乾隆官窑的粉彩,画工精细到了极致,每一笔都有章法,每一处设色都有讲究!”

    “就拿这只鹿来说……真品的鹿,肌肉线条有力度,骨骼结构准确,神态生动!”

    “你看这鹿!”

    “画得绵软无力,比例失调,鹿角像两根树枝随便插上去的,眼睛没有神,整个姿态是僵硬的、呆滞的!”

    “这不是官窑画工的笔触,这是现代仿品流水线上的产品。”

    秃顶老头把放大镜按在鹿的画面上看了好几秒,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第三!”

    陈默把东西翻过来,指着底款:“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底款写着‘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但真正的乾隆官窑底款,‘乾’字左边的‘曰’字上宽下窄,右边的‘乞’字起笔有顿挫!”

    “你这件……‘乾’字的写法是现代的、简体化的,完全没有乾隆时期篆书的笔法特征!”

    “这种错误,在真正的官窑瓷器上是不可能出现的!”

    “所以,这是仿品制造者不懂书法,照猫画虎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