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哪咤离了太乙真人视线便又去追杀李靖,李靖被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绝望之际,又遇到一个道人。
此人正是太乙真人请来的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啐了李靖一口,又往他脊背拍了一掌,说道:「你且去与他斗上一斗,不必惊慌。」
有人撑腰,李靖壮着胆子回身迎战,与哪咤在山岗上厮杀起来。
有燃灯道人助力,李靖刀法凌厉,势大力沉,与哪咤斗了五六十个回合,竟越战越勇。
反倒是哪咤渐渐力竭,被李靖杀得汗流满面,手中的火尖枪也越来越沉重。
哪咤心中暗暗叫苦,眼珠一转,又生出毒计来。
他想起当初在九湾河杀巡海夜叉的法子,于是故意虚晃一枪,露出一个空门。
趁着李靖砍来时,他趁势将身一跳,从侧面掠出,挺枪直刺燃灯道人,口中骂道:「老道多管闲事,小爷先杀了你!」
燃灯道人神色不变,只微微张开嘴,一朵白莲花从他口中飘出,不偏不倚,正好托住了火尖枪的枪尖。
燃灯道人微微皱眉,沉声道:「你这孽障,你父子厮杀与我何干,怎地刺起我来?若不是我这白莲架住,倒叫你暗算得手了。」
哪咤怒道:「臭老道,谁叫你多管闲事,先前李靖打不过我,如果不是你捣鬼,我早杀了他,现在我杀不了他,就刺你泄愤。」
燃灯道人听了这话,怒极反笑:「孽障如此无礼,不叫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悔改了。」
说罢袖子往上一举,只见祥云缭绕,紫雾盘旋,一物往下落来,把哪咤罩在玲珑塔里。
燃灯道人双手在塔上一拍,塔里燃起熊熊烈火。
哪咤是莲藕化身,比石矶还不经烧,火才起就哇哇大叫起来。
「饶命!道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燃灯道人却不停手,沉声道:「既如此,你且喊一声父亲来听听。」
哪咤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人在塔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父……父亲。」
燃灯道人知此子桀骜难驯,嘴上服软,心里却未必真的认输,未免他日后再行父子相杀戏码,乾脆把玲珑宝塔赠与李靖防身。
又对李靖道:「今商纣失德,天下大乱,你且不必做官,隐于山谷,暂忘名利,待武周兴兵,你再出来建功立业。」
李靖暗道:「纣王确实失德,不过太子殿下似乎还不错,与其等待武周兴兵,搅得天下更乱,不如拥立太子继位,平定乱军。」
心里这么想,但对仙人兼恩人的话,李靖不敢直接违拗,于是道:「禀仙长,陈塘关外有叛军作乱,我此时若走,恐叛军入城烧杀,我意待叛军退去再辞官不迟!」
燃灯道人点了点头:「多待一些时日也可,却不可助纣为虐。」
「弟子知晓!」
燃灯道人将塔交给李靖,又叮嘱了哪咤一句,乘云离开。
哪咤见李靖有宝塔在手,知道自己杀不了他了,只得悻悻返回乾元山。
…………
「呐,仇报完了?这下可以去朝歌了吧?」
太乙真人看哪咤耷拉着脑袋回来,就知徒弟又吃瘪了,却明知故问。
哪咤把枪往桌案上一丢,郁闷道:「报什么仇?一个老道给李靖送宝塔,我打不过。」
哪咤觉得自己命里和道士犯冲,从前在东海边是老道剪了自己混天绫,今天又是两个老道来搅事,一个打自己屁股,一个给李靖送宝塔。
实是可恶!
「哦?又是老道?」
太乙真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莫不是上回那个?」
「不是,这个报了名号,叫劳什子燃灯道人。」
哪咤央求道:「师父你肯定认识他,你去叫他收回李靖的宝塔行不行?」
「是燃灯道人啊!」
太乙真人捻着下巴胡须:「认识是认识,但不太熟啊,为师去提这种要求,人家定要骂为师少多管闲事!」
哪咤气道:「他才多管闲事!我父子之事,碍着他什么了?」
太乙真人忙抓住他话柄道:「你也说是父子,既是父子,今天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出的气也出了,难道真要杀了他叫你母亲伤心?」
提起殷夫人,哪咤怒气稍歇,嘟囔道:「是他要害我,母亲当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