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王小小煮饭。
王德军提着贺瑾来到炕上:“说说吧!小小是受了什么刺激?”
贺瑾一五一十把和大伯说实话,再和五伯讲了一遍。
“五伯,我姐好了,不要你再去刺激她。”贺瑾紧张说:“小智和小慧呢?”
王德军:“等你姐来了再一起说。”
王小小把面疙瘩端来,两盆和一碗。
王德军想了一下说:“我的津贴,每月给牺牲战友的家属,占到百分之三十,我媳妇的津贴比我好高,但是她用来买书了。”
王小小吃着面疙瘩汤:“五伯,先吃吧!你和我爹好像的,正事之前一堆屁话,等你屁话讲完,面疙瘩都冷了。”
王德军笑骂:“没大没小。”他也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三人吃完面疙瘩。
王德国继续说:“我们家经济不怎么样?小慧和小智,都没有出去看看,现在国家不是免费坐火车吗?免吃免住吗?我就安排了几个地方,趁着他们年纪小,让他们去全国看看!”
王小小听完,她坐在炕沿上,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王德军还在那边掰着手指头算:“你大哥那个人,嘴上一天到晚挂着规矩、本分、不能给族里惹事,骨子里比谁都精。
这么好的机会,火车白坐,饭白吃,住白住,他不把族里那群小崽子全拉出来遛一圈,我把这口铁锅吃了。”
贺瑾把脸埋进搪瓷缸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小小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笑吧,别呛着。”
贺瑾抬起头,嘴角压都压不回去,声音还在抖:“姐,我没笑。”
“你嘴角翘了。”
王小小没再理他。她转过头看着王德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五伯,大哥那个人你也知道,他连丽丽多跑两步都要念叨半天,怎么可能带着一群崽崽出来玩?”
王德军把碗搁在炕桌上,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着她:“你大哥念的是丽丽的安全,不是不出门。
我问你,从咱们族里到京城,火车票多少钱一个人?
到了京城住招待所多少钱一晚?
吃饭多少钱一顿?
二十多个崽崽,来回一趟,你算过账没有?”
王小小张了张嘴,她算过想,好大一笔钱。
但族里那群崽崽不一样,他们有力气,有猎枪,有肉干,就是没有现金。
王德军:“你大哥那个算盘精,会放过这种机会?他能让族里那群小崽子在山上蹲一辈子,连京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王小小不解道:“为什么三伯说起大儿子王巍是卫道士?”
王德军:“三伯做生意,走到资本主义那一套,你大哥反对,他说不对。”
王小小沉默了片刻,认了。
她说不过五伯,因为五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王家人的特点不是力气大,是一听“免费”两个字,眼睛就亮。
再说,王巍那是能躲风头的人吗?
他是能用“学习革命先烈的精神”这个名义把全族崽崽拉到沪城看外滩灯火的人。
她都能想象那个画面,二十几个的小饭桶,跟在王巍身后,在火车站蹲成一排啃接待站发的窝窝头。
“那他们真的出来了?”她还是不死心问。
王德军点上一支烟:“王巍这个人,小事上啰嗦,大事上比谁都果断。你放心,他带的队伍,比你带的还稳当。他走之前肯定把路线算好了,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比你这趟还清楚。”
结果五伯告诉她,大哥拉着一车小崽崽在祖国大地上横跨好几个省,不花钱,住接待站,吃接待站,还举着一面“学习革命先烈的精神”的小旗旗。
贺瑾问:“五伯,你让小智和小慧去了哪里?”
王德军一脸向往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当然先去杭州看西湖看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