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刀法有个毛病。
那就是太规整了。
每一刀的角度丶力度丶衔接,都是操典里规定好的。
练得再熟,也是有迹可循的。
第七刀之后,熊阔的刀势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不是力竭,是换气。
林宴等的就是这一下。
第七刀落下,熊阔吸气的间隙,林宴不退反进,断刀条从下往上撩,刀尖直取熊阔的腋下。熊阔的刀还在下落,腋下空门大开,这一刀来得太突然,他只能侧身硬躲。
刀尖划破他的衣襟,在肋骨上留下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熊阔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他身后的四个山匪全都变了脸色。
「大哥!」那瘦子拔刀想冲上来。
「别动!」
熊阔抬手拦住他,眼睛死死盯着林宴,「这小子在学我的刀。」
林宴站在碎石坡上,右手全是血,但握刀的手很稳。
「你的刀法太正了。」林宴说,「每一刀都在操典里,没有自己的东西。」
熊阔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在边军十年,刀法是操典里练出来的,一招一式都规规矩矩。
但正是这种规矩,让他始终无法突破到二品。
武艺要想精进,光靠操典不够,还得有自己的领悟。
「你一个流民,懂什么武艺?」熊阔咬牙道。
「我不懂。」
林宴说,「但我知道,你打不过我。」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一步。
【微尘步】变了,不再是原来那种轻巧无声的走法,而是把熊阔刀法里的大开大合融了进去。步子变大了,落脚变重了,每一步踩下去,碎石都在脚下炸开。
【粗浅摹形(精通)(376/800)】
他把熊阔的军中刀法最核心的发力方式拆了出来,融进了自己的步法里。
不是模仿,是拆解后重组。
熊阔看着他走过来的姿势,瞳孔缩了一下。
「你——」
林宴一刀劈下。
这一刀,用的是熊阔刚才的断头刀刀势,但发力的方式不一样。
不是从肩膀开始发力,而是从脚底就开始发力。
脚踩地,力到腰,腰拧力到背,背挺力到肩,肩沉力到臂,臂伸力到手腕。
随后手腕一转,刀势从直劈变成斜斩。
熊阔横刀格挡。
两刀相交,火星爆开。
熊阔的厚背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去,插在三步外的泥地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林宴。
「你不可能是一品武者。」熊阔看着林宴,语气认真的开口说道,「你的气血精纯程度,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一品军卒还要强。」
林宴没说话。
他确实还是一品淬体境,但他的【基础锻体】已经到了(487/500),强化气血的效果距离晋升下一阶段只差临门一脚。而且他刚才把熊阔的军中刀法拆解吸收了之后,对气血的运用又进了一层。
「你的刀法,我学会了。」
林宴真诚的冲熊阔开口道,「谢谢。」
熊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打了十年仗,见过不少天才,但从没见过这种打着打着就把对手的武艺学去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熊阔问。
林宴没回答。
他走到那四个山匪面前,四个人同时退了一步。
「把刀放下。」林宴说。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熊阔。
「放下。」熊阔说。
四个人把刀扔在地上。
「把他扶起来。」林宴指了指熊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