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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蚩尤戏

    「燃烧吧,狗奴!」

    热浪在火海中翻滚,石脂在剧烈地焚烧,鬼哭狼嚎声四起。

    敌人的肉体似乎没有灵魂,悍不畏死地扑过来撞上他的斧刃上。

    他没有停顿地劈砍,面对永不停息的进攻浪潮,只有最极致的杀戮才能顶住摇摇欲坠的防线。

    目光可及之处的同袍都已倒下,灼热的烈焰蒸得他眼睛发乾,饥饿的肠胃饿得麻木。

    绿色的变种兽人从火光中扑出,撞开他酸软的肩臂。

    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绿色的兽人张开血盆大口,粘稠的唾液从黄色的獠牙上滑落。

    ……

    「呼——」

    张嗣源喘着粗气从床上坐起身来,意识清醒过来,热得满头大汗。

    梦中场景和他随臧希液北上安西抗击外敌的记忆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没有给养丶没有援军丶没有休息的战争更来源于他心里对昔日老兄弟们的牵挂与担忧。

    那是历史上安西白发兵最后的结局,如今帝国还在强盛期,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其实他以前很少做梦,噩梦就更少了,可弄栋城血战后,心里的愤怒忧惧等负面情绪比以往容易被勾起,更有了噩梦。

    「你又留了好多汗,要喝水吗?」

    许合子也醒了,她坐起身来,替他擦了擦汗。

    窗外半透的朦胧月光透过纸窗照在她露出被子的香肩上,雪白的肌肤晶莹如玉。

    「没事,就是热得慌。」

    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纤手,收敛好心神,自知恐怕是混沌魔神搞鬼,越发需要情绪稳定丶心志坚定,方能无懈可击。

    「话说,郎中给豹奴看了可还好?」张嗣源打了个岔问道,豹奴是长子的乳名。

    天兵们一直有传统,婴幼儿时期会反覆检查有没有畸变,类似于后世的新生儿复查。

    张嗣源是变种战士,运气好是良性畸变,但繁衍的子嗣就不一定了。

    「没事,郎中说他身上没有一点变种特徵,很健全比两岁(虚岁)的孩子还要健硕……」

    谈起孩子,许合子喜色中难掩骄傲之色。

    「不能大意,有些畸变是隐形的,如果发现早,还能让术士早些根除。」张嗣源解释道,他很在意长子。

    金性种子的突变有时是隐形的,他小时候外表很正常,从小到大除了比同胞们强壮跑得快也没什么区别。

    若不是濒死状态激活了隐性的变异,或许除了强大的炼气士(灵能者)没人能看出来他是变种者。

    可大多数变种都是恶性的,且血脉金性会变得不稳定,疾病缠身,还会伴有智力方面的问题,如他那般良性稳定的变异是万中无一的特例。

    「嗯,放心吧!你已经很忙了,我会把他照顾好。」

    她依偎进他的怀里,那抹颤巍巍的白腻看得他有些心神荡漾。

    ……

    三月的风吹开茂密的草丛,昆州东南地界的旷野上乌蛮三十七部共出,锣鼓喧天,年轻人们围成一个大圈。

    圈中各部的勇士依次下场角抵比拼气力,在青绿的草坪上扑打翻滚。

    青壮们争着下场彰显勇武给周围漂亮的女子看,乌蛮部族的女孩都很大方,看到仰慕的勇士就为其呐喊助威。

    乌蛮是羌人的后裔,融合了百越丶百濮的文化和血脉,尚勇而又勤劳,但是奴隶制盛行。

    白蛮与乌蛮就是彝族的祖先,爨氏统治这个族群多年,其也被称为爨人,爨氏分裂后,乌蛮也被称为东爨。

    土流融合的爨氏垮台后,乌蛮和白蛮都有意倒向南诏,但是张嗣源在弄栋城击退了南诏的攻势,保留了滇中地区。

    乌蛮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南中地盘就这么大,可以耕种的坝子(盆地)和放牧区就那么多。

    他们反唐的怨气不高,见证了天兵的神威后,也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

    「你们也会角抵啊?」张嗣源被邀请来参加盛会,没马上谈安置乌蛮的事,反而坐在高高架起的木台上看得津津有味。

    「那当然,这是我们的传统!」黎姓族长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道,向唐人骄傲地讲起本族的神话传说。

    张嗣源琢磨起黎姓来,这确实像是九黎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