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无声显化,厅中凝滞的气氛骤然一变。
李望乡正思忖如何劝说兄长,万没料到镜主会不依先前约定,自行现身。原定的计划是要等到了云隐湖丶立起祭器之后,再让镜主在人前显灵,如此也更好解释。
然而,有人比他的思绪更快。
「铮——」
剑吟骤起。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尖啸,直刺「玄离」,快得近乎一线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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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玄离」是镜影投射,那剑气穿镜而过,本该落空,却在下一瞬猛地折返,竟于镜影之中轰然炸开。厅内灯火齐齐一晃,镜影在凛冽的剑气中沉浮,犹如一轮虚月坠入怒涛。
李望乡大惊:「清寒,不得无礼!」
身旁的李清风反应极快,已悄然按下李清寒再次抬起的手腕。
「好俊的剑术。」「玄离」镜面微漾,暗自赞叹。这一剑毫无花巧,只为斩敌,已初窥剑道真意。这等穷乡僻壤怎么生出来的这种苗子?
「清寒,还不请罪!」李望乡再度呵斥,随即快步下阶,当着众人之面躬身长拜。
「小修李望乡,携族人拜见镜主。」
「晚辈无知,冲撞镜主,愿领责罚。」
他转向面露惊疑的家人,沉声解释:
「全仗镜主庇护,我才能在北宸覆灭中生还。」
他这一拜,反倒让「玄离」有些窘迫。本是嫌他们商议冗长枯燥,耐不住寂寞才现身,如今倒要端起架子。
『唉,装模作样真累。』
然戏已开场,只得做足。他悄然引动仙器位格,泄出一缕。
轰!
一股浩瀚如星海丶肃穆如天威的气息瞬间充盈厅堂!
主位上的李望川丶下首的李景山丶清风丶清寒,皆感神魂震颤,身不由己地离席,躬身下拜。
即便是李望乡,这一刻也觉神魂激荡,膝下发沉。
这那位嘴碎的镜主?
他并非未曾见识过高华仙器。昔年仙府使者巡视下宗时,往往器至而人隐,仙器代行权柄,只一缕逸散的威压,便已浩瀚如渊丶峙重如岳,令人连仰望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没想过会在镜主身上也感受到类似气息。
不,它更古老,明净,璀璨,这种感觉很是熟悉——像是面对生养过万物的源头。
李望乡已经如此,更别提其他人了。
「玄离」并不知他这小露一手给他人内心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它只是对自己制造的动静很是满意,虽疲于作态,但这万众俯首的场面,极大满足了他孩童般的心性。
「持术傲物,封剑三日,以儆效尤。」威严之声回荡大厅。一道玄光自镜面分出,没入李清寒眉心。『这丫头胆大包天,先标记了,日后带在身边定不无聊。』
李清寒震颤之余又感神魂被蒙了一成纱,她眼底惊疑一闪而过,暗中运劲,竟调不动体内灵气,心下凛然,将头垂得更低。
『这丫头还是不服啊,不过她与我果然有缘』「玄离」暗忖。
这一手,还是它近来才慢慢琢磨出来的。先以位格压其神魂,再借一缕镜光覆上去,便能让对方对自身灵机的感知生出偏差,明明气海未损丶灵力犹在,却偏偏调不出来。
听着唬人,实则效用强弱并不由它说了算。
全凭因果。
两方牵扯越深,效果便越重。
其实很鸡肋,牵绊的深说明没啥危险,没啥危险还用得着蒙蔽?
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真要遇上与它毫无因缘丶又心志坚稳之辈,这点手段,多半还不如吹口气。
只是眼下——
恰好够用。
惩戒过后,便是昨夜沉思了一晚的敕文。
「昔逢天变之劫,人族伐建木为舟,逐日而徙,以续道统不绝。今劫波渐息,当传道法于九州,立人极于苍生,以承建木未尽之命。」
短短数语,落在厅中,却有种近乎法旨般的真意。
这几句话,并非「玄离」凭空杜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