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阴,白天没有太阳,晚上自然没有月亮。
长安的地势,魏军远比蜀汉要熟悉,所以趁黑摸着攻城也不是没可能。
「多点火把,尤其是望楼视线范围内,尽量更亮堂些。」
「趁他们还在扎营,先放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为了能更好地守城,马谡让军士们一天吃上了三顿。
如果夜里有战斗,还会安排一顿宵夜。
这样的待遇,一传出去,又引来不少百姓加入。
别的不说,就光一天能吃三顿这事,就足够吸引人。
马谡倒是无所谓,反正这城里的粮食不是自己辛苦种的。也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而且只要等诸葛亮赶上来,这座城自然而然就不会受太大威胁。
最需要警惕的,也就是这一两天。
果然不出马谡所料,三更刚过,西南角望楼上传出一声锣响。
是敌袭的信号!
霎时间,城头上数千人一齐点燃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魏军不止是在西南角,而是四面八方都在涌来。
不过马谡将一千五百军士都分散在各处,有他们指导百姓,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其实真守起来,比马谡想像的要简单些。
司马懿出门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会回来打长安,夏侯楙更是如此。
所以,他们也没什么攻城器械。
只能临时去组建并不稳固的云梯,还有威力相去甚远的攻城槌。
感受到压力远比想像中要小,马谡也站上城楼,与士卒们站在一起。
夏侯楙此刻非常后悔,但并不是后悔自己离开了长安,被马谡趁虚而入。
也不是后悔为什么在这个时期,居然还每日要打开四门,让马谡这么轻松得手。
他后悔的是,先帝曹丕当初,为什么要费这么多钱粮和人力,把长安城修得坚不可摧。
在夏侯楙眼里,先前的过错都可以被原谅,只要能夺回长安,他就有功!
那给曹叡的战报上,就又可以写他如何血战蜀军,斩首几何。
甚至可以颠倒黑白,将他的愚蠢行为,说成是诱敌深入。
可长安,他夺不回来啊!
眼看诸葛亮就要追上来了,莫说夺回长安,还能不能活着回到洛阳,都是未知数。
长安此去洛阳,仍有八百里之遥,这一路的追杀,自己能逃得过吗?
本就是疲惫之师,白天攻城失败又失了军心。
现在大半夜折腾一趟,无外乎是想打马谡一个措手不及。
可马谡明显有所准备,这还打个球?
夏侯楙一阵胡思乱想,却没注意城头上滚木落下。
要不是身边亲卫将他及时推开,当时就得死在这。
这一切,都被马谡尽收眼底。
因为那滚木,就是他让人砸的。
那夏侯楙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队伍后面发呆,不砸他砸谁。
可怜夏侯楙,惊魂未定,还要遭到马谡的嘲讽。
「从成都出发时,陛下曾对我言。夏侯元让一生骁勇,既是其子守长安,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所谓,虎父无犬子也。」
「可我今日一见,我觉得陛下这话有失偏颇,虎父怎么就生不出犬子?」
「你说对吧,夏侯将军?」
马谡是过了嘴瘾,也骂爽了。
可怜夏侯楙,一口气上不来,口吐鲜血栽倒在地,顿时人事不省。
威力这么大?
马谡也一时间有些诧异,夏侯楙这么脆弱的吗?
要说是王朗那七老八十的,血压太高受不了也正常,可你夏侯楙才多大年纪。
这一吐血昏迷,本就没什么斗志的魏军,当即仓皇撤离回营。
就连伤员和尸体,都没人来管,只等天明再说。
但没等到天亮,作为先头部队的王平,已经从西边追了过来。
如果领军之人换成马谡,此刻已经冲进魏军营盘,但王平还是比较保守,也选择等天亮。
马谡在长安城头上看得干着急,这要是趁势杀入,司马懿再厉害,也收不拢败军。
但无奈联系不上,也不知道领军赶来的是谁,只能看着机会流失。
天色大明,王平作势攻击时,却发现司马懿已经只剩一座空营。
马谡不敢怠慢,急忙让王平再度启程,往两百多里以外的潼关奔去。
先前张龙虽然传信回来,说潼关已经控制住局面。
但马谡担心的是,司马懿趁夜色溜走,是往潼关去。
张龙只有五百人,潼关再怎么易守难攻,也不可能抗衡近乎百倍于己之敌。
直到太阳快落山,诸葛亮才姗姗来迟。
进了长安城之后,诸葛亮先是对着马谡深施一礼,这才开口。
「幼常,这一礼是我替雍凉二州百姓行的。」
「自此以后,雍凉二州便重回大汉版图,再不受夏侯楙这等人盘剥之苦。」
马谡其实开心不起来,一是担忧潼关,二是诸葛亮说的事,意义不大。
没了夏侯楙,还有张茂,王茂,李冒……
对老百姓来说,无非是换了一批人来盘剥,日子该难还是难。
「丞相不必如此,司马懿行踪不定,潼关仍有危险,说这个为时尚早。」
「东面战况如何也不清楚,文长将军那边,压力也不小。」
马谡说的是实情,战事还未能停下,还远远未到讨论如何福泽百姓的时候。
都到这时候了,队伍也该交给马谡来带,诸葛亮接下来就要坐镇长安,开始恢复雍凉二州的民生问题。
马谡去年把人都忽悠跑了,现在这大片的土地,总得有人来种。
「三军都早些安歇,明日前往潼关,到潼关之后再行休整。」
夜幕降临,马谡已经去睡了,他明天还得赶路。
诸葛亮则是在灯下,给刘备写捷报。
信中不免将马谡好一顿夸,两千人拿下长安和潼关,这样的战绩足够吹嘘。
至于马谡那让赵虎伪装成百姓,堪比吕蒙白衣渡江的行为,自然要美化一番。
信的最后,自然是最重要的问题。
陛下你什么时候来长安?还于旧都的话,高祖皇帝的旧都怎么就不算旧都了?
前往成都的信使,比马谡出门要早得多,毕竟他只需要单人独马,奔子午谷去就行。
而马谡还要整合三军,再才启程东进。
「幼常,洛阳仍有八关可守,此去并不轻松。」
「不妨等等南阳方面的消息,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