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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疑云

    后来在医院,宋舒韵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

    彼时宋舒韵已经在医院带着江琴做完了预约的检查,再三问起那人是谁,江琴才支支吾吾地说出来。

    “是我们街道举办歌唱比赛的时候认识的,姓李。他就住在隔壁小区,认识有几个月了,他的太太也是十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有一个儿子在国外......”

    江琴还没有说完,宋舒韵就明白她的意思。

    人到中年,性格相投,又都是单身,又有什么不可以?

    江琴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是觉得太快了,先接触着,别急着定下来,也怕别人说闲话。”

    宋舒韵直接问道:“您喜欢他吗?”

    江琴一怔,“我都这个岁数了,还在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那您和他在一起,会开心吗?”

    江琴想了想,轻轻点头。

    宋舒韵说:“阿姨,这些天旁人问起你,你都说我是你的干女儿。那我也和你说几句真心话。您这个年纪,又经过那么多伤痛,未来的日子就由衷地只为自己考虑吧。”

    “只要那个李叔人好,也是真心地对您好,您可以去试试,总归是在一起过日子。您不用去担心别人的目光,因为生活是过给自己的。”宋舒韵轻声道。

    简单的话语,却是击中江琴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是啊,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她前半辈子都是在为丈夫、为儿子,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难道还要因为在意世俗的眼光,而失去获得幸福的可能吗?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江琴想通了。

    她握住宋舒韵的手,真心地又一次说谢谢。

    第二天宋舒韵要启程,江琴和她一起来到机场。

    “阿姨,我把温晏的日记拿走了。”宋舒韵说,“我想再看看。”

    江琴眼中一热,“好,你拿着吧。但是舒韵,阿姨也和你说一句真心话,你该放下了。”

    “你那么漂亮,又是那么优秀,不该深陷在回忆里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宋舒韵颤声道:“阿姨,我也谢谢你。我会放下的。”

    谢谢你生出那么优秀的温晏,让他陪我最珍贵的几年。宋舒韵在心底说。

    宋舒韵该登机了,江琴和她挥手道别。

    “舒韵,照顾好自己!”

    “阿姨,您也是。”

    几天的短短交汇,她们的人生再次恢复各自的轨道,可是她们心底又都多了一份在另一份城市的牵挂。

    回程的飞机上,宋舒韵再一次打开温晏的日记本。

    她没有再哭泣,手指轻轻抚过温晏的字迹,仿佛隔着时空和温晏相遇。

    宋舒韵读着上大学后的部分,自从他们相恋后,温晏记录的次数更加频繁,日记的内容都是关于她的,她爱吃什么,某一天为什么发脾气,都被温晏记下来。

    温晏对于她的包容与爱,在明面上,更在细节里。

    日记的内容在最后几页开始直转急下,那段时间他们吵架又冷战,温晏的字迹都是凌乱又暴躁的。

    宋舒韵的心都揪到一起。

    忽而宋舒韵又想起医生说过的那句话,病人的求生意志很薄弱。

    可是怎么会呢?就算是抑郁症状最严重的时候,温晏也不曾有过轻生的念头。又怎么会求生意志薄弱?

    下飞机之后,宋舒韵没有理会修望宸发来的消息,而是直接打车去心理诊所。

    这几天修望宸依旧会给她发消息,但宋舒韵只会在夜晚和他说一句晚安。

    现在宋舒韵也来不及去哄哄冷落了这么多天的男朋友,而是只想去弄明白一些事。

    宋舒韵给韩以清打去电话。

    “以清,你在诊所吗?”

    “在的,我刚刚结束看诊。”

    “戚铭在吗?”

    “他在。”

    宋舒韵放下心,“那我等会就到。”

    戚铭是韩以清的师兄兼老板,也是温晏生前的唯一一位心理医生。

    到达心理诊所后,宋舒韵把行李箱放在韩以清的休息室,就直奔戚铭的办公室。

    “你怎么风尘仆仆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韩以清担心道。

    宋舒韵摇摇头,“我刚从泉城回来。我找到了这个。”她把温晏的日记递给戚铭。

    戚铭戴着一副黑色无框眼镜,气质成熟又专业。

    “这是温晏的字迹。”戚铭笃定道。

    宋舒韵轻轻点头。

    戚铭从业十年,对于温晏的印象最深。病人本身积极参与治疗,也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最后竟然因意外去世,实在太可惜。

    “我的电脑里还可以调出温晏每一次的就诊记录。虽说保护病人隐私是我们的职责,但因为他已经离世,你又是他生前最亲密的人,我可以给你调出来。你要看看吗?”

    戚铭是知道宋舒韵和温晏的关系的,宋舒韵和师妹韩以清是好友,温晏在会诊时也会经常提起宋舒韵。

    宋舒韵下意识握紧韩以清的手,对上韩以清温柔的目光,她还是摇头拒绝。

    “我还是不看了。既然那时我没有去深入了解他的痛苦,现在也没有必要了。”宋舒韵苦笑道。

    更何况她下定决心,也答应江琴的,要放下。

    办公室一时间陷入沉默。

    良久,戚铭遗憾道:“其实温晏的意外离世令我特别惊讶。那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会那么突然地因为车祸而离开,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也并不安心。”

    宋舒韵察觉到不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铭面露惊讶:“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言煦后来有告诉过你。”

    这又关言煦什么事?宋舒韵皱紧眉头,隐约察觉当年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韩以清也发觉不对,催促让戚铭快说。

    “温晏出车祸前,遭遇过严重的造谣,邮箱里都是匿名邮件骚扰,时间长达一周。他有来找过我,却不愿意多说,我也只是为他简单就诊后就开药。”

    宋舒韵脸色一白,造谣?邮件骚扰?

    温晏出事前她一直都在国外,都没怎么登录过国内的网站,这档事她根本就不知道!

    “虽然我不知道那些谣言是从哪里传出的,造谣者到底是何居心。但后来温晏离世后,我登陆过菀大的论坛,当时已经把有关温晏的帖子删得干干净净。我想他们应该是做贼心虚。”

    宋舒韵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有关于温晏的谣言?怎么她是他的女朋友,却根本没有听说过?

    戚铭叹气道:“因为被造谣这件事,温晏的状态很不好,抑郁的症状也有在加重,我才会给他开药,本来他都已经不需要吃药。”

    察觉到宋舒韵的掌心越来越湿润,韩以清急忙道:“那言煦知道这件事?”

    宋舒韵猛然抬头,对上戚铭的目光。

    “是的,他知道。温晏去世后,他说不想让舒韵先是经历恩师离世,又是温晏,实在太过伤心,所以选择瞒下这件事。我保护病人的隐私,所以也没有说过。”戚铭说。

    而如今,事过境迁,这件事才终于被宋舒韵知晓。

    却仍是疑点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