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疑惑更深,抬眼看向王浩,“他为什么给你名片?”
“哦……这个嘛……”王浩挠了挠头,语气有些迟疑,“上周三吧,这人突然就出现在片场,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一开口就说找方老师。”
“结果方老师看到他,脸色当场就变了,感觉特别不高兴,一句整话都没让人说,就直接让我赶他走了。”
“但那人也挺……执着的,”王浩顿了顿,有点犯难地补充,“从那天开始几乎天天来,方老师都没理他,他就……把名片塞给我,让我要是周末方老师有空,就给他打个电话。”
“可是……上周末方老师不是回杭州了吗……”他声音渐弱,有些心虚地看向简明。
简明低低地“嗯”了一声,又垂下头看向手里的名片,没再说话。
“呃……我、我就是来替剧组催一声……”王浩见气氛有些冷,赶忙解释道,“今天早上说好推迟到晚上拍摄的……王导那边已经在骂人了……”
简明闻言,眉头微蹙,抬起头沉思了片刻,说:“王浩,麻烦你跟组里解释一下,就说方璟珩身体确实不太舒服,今天实在没办法到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得再麻烦你跑一趟,给剧组那边点些零食和奶茶,算是我们这边的歉意,回头找我报销就行。麻烦了。”
王浩闻言,想起刚在剧组里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场景,心里有些发怵。他迟疑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简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简明站在原地,目送王浩离开后,才缓缓低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垂眼扫了一眼那张名片,指尖一下一下地将上面的数字输进拨号界面。
最后一个数字敲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指尖顿了顿。片刻后,他还是摁下了通话键。
六月的横店已经带了闷热,奶茶店安静得不像下午的营业时段,而墙上的电风扇疯狂转着,源源不断将气流吹向靠窗的角落。
简明坐在靠窗的位置,背挺得笔直,面前摆着七八杯奶茶几乎占满了原本就不大的桌面空间。
“常斌先生您好,”简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划破安静的空气,“我叫简明,是方璟珩的经纪人。”
他语调一顿,眼神平静地看向对方:“也是他的男朋友。”
对面的男人像是被这句直白的宣告击中心口,愣了片刻才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好。”
简明往椅背一靠,眼神从对方脸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那一排奶茶,语气礼貌而疏离:“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我刚刚随便点了几杯店里推荐的,您看看有没有合口味的。”
常斌微微一怔,尴尬地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的……我都可以。”
简明这才注意到他字句间那带着港式腔调的普通话,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生硬的弧度,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没客气。听说您这几天在剧组也经常请大家喝奶茶了,怎么也得还您一个人情,多谢您对方璟珩的照顾。”
那讽刺之意溢于言表,听得常斌低下头,喉结波动着,手中不安地搓着吸管的包装纸。
简明看着他片刻,开口:“请问,常斌先生是有什么事找方璟珩吗?如果是工作上的合作,您可以直接跟我谈。”
“我……不是。”常斌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
简明眸色一沉,淡淡地说:“那如果是私事,作为他的男朋友,我想我也有知情权。”
常斌明显怔了一下,抬头看向简明,对方那面无表情的脸带着无形压迫感,手中的包装纸被揉得变了形,也粘上了指尖的汗渍。
简明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终于,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常斌低声开口:“我……我是他高中同学。”
简明眉心微跳,却没有显露出情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等他说下去。
“我……我这次过来,就是……就是想找他聊聊。”常斌结结巴巴地继续说。
“聊什么?”简明问,声音很轻,却带着压力。
“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常斌又低下头。
“没什么?”简明轻嗤了一声,冷冷地打断,“没什么的话,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病?”
常斌身体明显一震,抬头想说什么,却被简明看得说不出口,半晌才低声道:“我不知道他现在……还有这个毛病。”
“还有?”简明瞬间捕捉到关键点。
常斌脸色变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简明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生硬:“常斌先生,您是说您是他高中同学,也知道他有惊恐症,但这几天还日日纠缠,让他旧病复发,是这样吗?”
“我……”常斌嘴唇发白,喉结一动,艰难地说:“我以为……他爸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他应该不会再……”
简明瞬间冷下脸:“你认识他父亲?”
常斌点了点头。
简明好似明白了什么,反问:“所以——你跟他说的事情,是有关他父亲的?”
“嗯……”常斌低低地应了一声,支支吾吾道,“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他……”
简明听着这模糊不清的说法,脑中迅速转着念头,想到宿舍里方璟珩可能随时惊醒,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没再兜圈子,干脆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父亲回国了?”
常斌闻言,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简明,迟疑地点了点头。
简明眼神沉了沉,思忖片刻,缓缓开口:“据我所知,当初案件调查时,没有人替方璟珩作证。所以——”他语气顿了顿,毫不留情面地揭开那迟疑下的事实,“你高中时就知道他被家暴,却选择了沉默。现在因为愧疚,特意跑来提醒他?”
几句话如同连珠炮般轰然砸下,常斌原本就紧绷的神经顷刻间崩溃。他脸色通红,侧脸咬得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带着颤。
简明看着他沉默的模样,不想再耽搁,站起身,语气平淡:“行,我知道了,谢谢您的解惑。”
他转身欲走,刚迈出一步,身后却传来一句压抑颤抖的声音——
“……我和他在一起过。”
简明身体轻微一震,脚步顿在原地,转过头俯视着那低垂的头颅,瞳孔微微晃动着。
常斌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喃喃:“我那时候……就知道他家有问题。他爸是我爸的朋友,他们一起做过生意。”
“有几次我去找他,他爸刚好和我爸出门了,我就看到他蜷在床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想过报警的……真的……但我当时不敢……”
“后来他爸的事情被爆出来了……我……我太怕了,我爸怕影响生意,就让我装不知道,不然就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