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在看到身后怔愣的众人时，脸色又是一阵青白交错。
“烦死人了！”王春花一甩丽丽的胳膊，扯掉那袋挂在手上的水果，没再管身后炸开了锅似的议论声，快步冲出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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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简建华被这巨响震得一抖，抬起头，扯下了鼻梁的老花镜，困惑地看向砸在桌上的手机，问道：“……又怎么了？”
简明也被那一声惊得心头一紧，他从沙发上起身，看着怒气冲冲闯进屋的王春花，连忙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她肩上的布袋：“妈……”
王春花仿佛根本听不见，气得喘着粗气，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拍着胸口骂道：
“一个两个，都来要微信，要电话，还要我送信？！”
“我是他谁啊？我跟他又没关系，凭什么要帮他搞这些东西！”
“还有那个、那个徐嫂！平时我去买菜便宜一块钱都要骂人的，现在好了，说是肉也是免费可以送的，还每天送！”
“还要介绍自己女儿、外甥女过来，什么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怎么？当人家是谁都看得上的啊？！”
“那人也是，去菜市场见谁搭话都敢接，还免费帮人拍照拍视频，现在好了，大家都以为他好说话，缠上来了！”
“他倒好，不想来就可以不来了，结果现在留了一大堆烂摊子，搞得我菜都买不了！”
“四处招蜂引蝶的，哪有一点正经样子，他要真是我儿子，早就被腿打断了！”
这絮絮叨叨的发泄一句接一句地砸来，一旁的两人却越听越不对劲，蹙着眉看着面红耳赤的王春花，谁也不敢说话。
王春花说完，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眼睛瞪着对面的简明，胸膛起伏。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口不择言，可这些天一出接一出的闹心事，早已把她折腾得情绪濒临崩溃，此刻出口的话多少带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劲头。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一把年纪，怎么突然就陷入了这样离谱的境地。要说菜市场那些阿姨粉是疯魔，那街道办里的同事们简直就是诡异。
那张自己儿子的合照早就传遍网络，她本想着没脸再去工作了，干脆在家当个家庭主妇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几个平时对她客客气气、话都不多说的年轻同事，最近突然开始殷勤起来，替她端茶倒水不说，话里话外都拐着弯儿地想要一张那人的签名照或者联系方式，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客厅里静默了好半晌。
最终还是简建华清了清嗓子，将手旁的杯子推了过去，低声打破了那沉默：“喝点水。”
这一句不咸不淡的安慰反倒让王春花更来气了，她斜了他一眼，一把抓起杯子猛地灌下一大口，砰地将杯子拍在了茶几上，又转而瞪向简明：“他人呢？”
这语气实在太过自然，听得简明一时怔住了。他没想到王春花会这么理所当然地默认他知道答案，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套话还是真心询问。他默默几秒，喉结动了动，如实道：“……回横店拍戏了……”
王春花闻言，瞪了他一眼，又没好气地问道：“人家现在是工作着呢，你呢？工作也辞了，还不打算打算？”
“妈，我有计划的。”简明无奈地笑了笑。
王春花默不作声地移开了目光，并不再接话。
过了几秒，简明突然低低地开口：“我……要出去一趟……”
“你让他——”王春花说到一半，好似有些难以启齿，顿了片刻，咬着牙说，“你让他录个庆生视频过来。”
“……什么？”简明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
“哎呀，什么什么！哪儿这么多问题？！”王春花声音陡然拔高，“给我们街道办主任女儿的，叫孟欣怡。”
说完，她面露几分尴尬，骤然起身进了厨房，嘴里嘀嘀咕咕：“还好意思问问问，还不是他惹的祸！烦都烦死了……”
第80章因果
简明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烟味熏得脚步一顿。他目光一转，便看到办公桌上一只满是烟灰的烟灰缸，烟蒂歪歪斜斜地叠在一起。他微微抬眼，视线顺着搭在一旁的那条胳膊往上移，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赵总。”他语气冷淡地开口，“您找我。”
赵天骐一见他，立刻站起身，神情格外殷勤：“哎，简明啊，休了几天假，感觉好点没？要是还没缓过来，就再多休息几天，不着急回来上班。”
说着，他还特意往前走了两步，亲自拉开一把椅子：“坐吧，咱们聊聊。”
简明却并未领情，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平静：“赵总，我是来办离职手续的，就不多打扰了。”
“年轻人别冲动。”赵天骐笑着将他按进椅子里坐下，手劲不轻地在他的肩颈处捏了捏，“真要是累了，咱再批几天假。你现在走，太可惜。”他话音刚落，便自顾自坐到了桌角边，手里还转着那打火机，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简明对他这副虚情假意的姿态只觉反胃，微微一顿后，又站了起来：“不用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有什么不满都可以提嘛。”赵天骐闻言，眉心跳了跳，却还是和颜悦色地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底薪的确该涨一涨了，之前人事那边我也说了，你有什么要求就提，我们坐下来聊。”
简明甩掉那只手，眼神冰冷：“我是来辞职的。”
赵天骐的笑意戛然而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低头点了根烟，夹在唇边吸了一口，再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森寒。他打量了简明一番，突然嗤笑一声——
“你挺能耐的啊，简明。”
简明闻言一愣，心里困惑，却面不改色，只冷冷地与他对视了两秒：“多谢赵总夸奖。我还有手续要办，先走了。”
话刚落，他刚要迈步离开，赵天骐却突然起身，一步挡在他面前，语气阴沉：“你从哪儿认识的董事会的人？”
简明闻言，眉头倏地蹙得更紧，反应了几秒才问：“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赵天骐一掌将桌上的文件夹扫落在地，纸张洒得满地都是，震耳的声响在耳边炸开：“你他妈再给我装傻！”
简明看了眼地上的纸堆，眉头压得更低，用尽最后一点耐心克制住语气，低声问道：“赵天骐，我哪里装傻了？”
赵天骐听到这个称呼，胸口的怒火轰地窜上脑门，咬着牙，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拎起，声音失控而嘶哑地低吼道：“你他妈挺行啊！找人去股东会上搞我？怎么，想把我搞下去，好自己上来？”
简明耐性也到了尽头，猛地扯开那只手：“赵天骐，你疯够了没有？！”
他扯了扯皱了的衣领，冷冷道：“你搞不清楚状况就别乱咬人。我辞职，是因为